日本自身國情導致了IT產業的弱化
可以認為主要有3個原因。第1,日本的IT行業「根基淺薄」。儘管日本的大型IT企業擁有超過20年的資料庫等軟體、應用程式研發經驗,但並沒有培養出任何通行於全球市場的產品。此外,還可以窺見阻礙新興和中小IT企業成長的動向。大型IT企業幾乎長期壟斷面向國內優良客戶的銷路,沒有海外發展管道的新興和中小IT企業成長乏力,銷售額至今仍停留在數十億到數百億日圓的規模。
與此相對,美國的亞馬遜雲端科技(AWS)和微軟、Google等雲服務企業、Salesforce、ServiceNow,以及德國的SAP等SaaS(通過雲端技術提供軟體的服務)企業,多年來以日本的大型IT企業為銷售代理商,獲得了一個又一個優良客戶。他們在日本的銷售額達到了數千億乃至1兆日圓以上。
第2個是結構性的問題。日本的各家IT企業放棄了自研雲端技術和軟體,逐漸將事業重心轉移到了以SI(系統集成)承包業務來獲得收益的商業模式上,所謂SI就是按照客戶企業需求構建系統。這是一種以大型IT企業為頂端,多重轉包結構的勞動密集型商業模式。
如此IT企業便居於按照客戶企業要求研發資訊系統的被動立場。即使明白毫無意義,也不會提醒客戶「這是沒有必要的投資」,IT企業只會唯唯諾諾地研發系統。因為研發的規模和工作量越大,銷售額就越高。自然,這也會需要更多人手,大企業為了承接更多的專案,會將一部分研發工作轉包出去。這部分轉包業務又會再次轉包,進而形成了多重轉包結構。
這種獨特的機制阻礙了日本整體生產率的提高。其中最為突出的是「個人號碼卡(My number)制度」。日本的大型IT企業紛紛致力於研發這種號碼卡,起初曾被寄予厚望,期待數千億日圓的投資能夠產生近3兆日圓的經濟帶動效應。儘管個人號碼卡已經確定將作為健保證和駕照等證照使用,但生產率和便利性最終是否實現了與前期投資相匹配的提升,這需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最後,「IT素人」和「數位素人」的企業高層也是阻礙因素。這樣的人聽到IT企業或諮詢公司說「數位轉型很重要」,就立刻盲目地推進採購相關軟體或服務,導致費用單方面膨脹。或許有些經營決策者單純認為「競爭對手開始使用生成AI了,所以我們也要引入」,於是會在沒有任何目的意識的情況下做出這樣的指示。
另一方面,還有一些高層將IT和數位技術方面的投資視作一種成本。優先考慮最大限度地控制預算,對IT部門的人才培養工作缺乏關心,認為只需要按照社內行銷、製造和開發等使用IT技術的部門提出的要求,用低廉成本打造出相關系統即可。這就會導致IT部門的屬性變成只負責滿足其他部門要求的被動立場。如此一來,也不可能指望IT和數位技術發揮其原本應有的作用。
IT產業的弱化意味著日本受制於海外的數位服務,在自主、有效利用IT和數位技術方面出現了問題。日本在IT產業全球市場中的份額佔據15%左右的那個時代,外國IT企業都會傾聽日本客戶的要求,加入新的功能。但隨著日本在世界經濟中的比重和存在感的下降,他們也相應地逐漸改變了重視日本的姿態。面對「甜頭」已經減少的日本企業,外國IT企業會為了擴大收益而提高使用費。即使日語對應之類的服務支援體系力度越來越減弱,日本方面也只能默不吭聲地繼續使用。因為日本自身沒有價格低廉的可替代產品和服務。與大企業相比,中小企業在使用數位和IT技術方面嚴重落後的原因也在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