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現歷史性的和解

我重新對這個事件產生興趣,是在2005年春天。某日我在臺北偶然從電視新聞上看見牡丹社事件加害者與被害者雙方的後裔在沖繩縣會面並進行和解的報道。那樣戲劇般的事情是否真的能夠實現,令我半信半疑,但最終在相關人士的努力之下,於當年6月達成了和解。想必雙方都需要超乎想像的勇氣與寬容心吧。

此後,我在發生牡丹社事件的臺灣屏東縣,見到了當年提倡和解的華阿財先生。身材魁梧、容貌威嚴的他,是高士佛(Kus-kus)社頭目的子孫,原住民名字叫做Valjeluk。華先生從在地的牡丹鄉鄉長一職退任以後,一直以原住民的觀點對該事件進行調查。被清朝視為「化外之民」、又被日本定位為野蠻的加害者的排灣族,儘管是事件的當事者,卻不曾對自身族群的口傳立場有過公開的表述。而令人開心的是,近年作為華先生後繼者的年輕排灣族研究者也已經作育有成。

華阿財先生,手持報道於日方後裔達成和解的報紙(圖片提供:平野久美子)

隨著對事件調查的不斷進展,在華先生心中,希冀超越被害者與加害者的立場、讓彼此間的理解相互深化的想法也與日漸強。

「雖然事件是因誤解而造成的,我仍然對於我們的祖先奪去了諸多無辜的性命一事感到無比後悔。因此,才決定要坦率地認罪和道歉。」

對誠實地面對歷史、並努力堅持從多角度來檢證事實的華先生,我想表達由衷的敬意。關於2005年的和解儀式,華先生對我表示:

「與其永遠將不幸的歷史傷痕留在心中,不如互相癒合心靈的創傷並攜手共同步上和平之路——我們向宮古島的人們發出了這樣的倡議。」

「牡丹社事件」被害者與加害者的後裔能夠超越彼此的立場,為構築朝向未來的關係而共同努力,這種姿態,給予了糾紛、戰爭頻發的現代以諸多的啟示。是的,牡丹社事件絕非已經過去的事件,正因為如此,我們不該將其遺忘,不論是145年以前的事件、抑或是石碑的存在。

臺灣屏東縣的牡丹社事件紀念公園(圖片提供:平野久美子)

(2016年5月9日)

標題圖片:華阿財先生,一直以排灣族的觀點從事事件的驗證(圖片提供:平野久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