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沖繩文化的源頭,來自建立於1429年,延續了450年歷史的琉球王國。琉球雖是小國,但巧妙地融合了來自日本、中國、朝鮮、東南亞各地的文化,孕育出自己獨特的文化,曾極致地活用藝能、音樂和美術工藝等軟實力,在貿易和外交上確保自己的國際地位。沖繩承繼了如此的文化傳統,現今仍風靡國內外眾多人士。

450年之間,西南諸島曾有一個國家存在,那就是以沖繩島為中心的「琉球王國」。14世紀後半,島嶼組成的小型王國受中國明朝冊封,建立朝貢關係之後,在東亞和東南亞地區開展中繼貿易,流通轉售各地特產,成為東亞屈指可數的貿易國家,繁盛一時。

1458年,第一尚氏王朝第六代國王尚泰久王(1415~1460)下令鑄造「萬國津梁之鐘」,其銘文記載琉球匯集了朝鮮的優良文化,是一個與日本和中國建立緊密關係的「蓬萊島」,更以船舶成為「世界橋樑」,琉球國內所到之處皆充滿了海外異國之珍稀至寶,我們可以從中窺見當時貿易繁盛的模樣。琉球發展為貿易國家,形成周邊各國的人、物、資訊匯集的交流場域,如此的環境成為形塑琉球文化的重大因素。

但進入16世紀後半,日本開發石見銀山,以此為契機,亞洲各國的白銀交易急增,民間的航海貿易商業活動開始興盛。結果造成中繼貿易衰退。1609年薩摩藩的島津軍征服琉球,其後琉球雖仍延續與中國的朝貢關係,同時也遭編入日本的幕藩体制。為了取代衰退的貿易,轉而生產黑糖和薑黃並出口至國外。藉由此國內體制的革新,琉球轉型為新的社會體制,夾在日本和中國兩個大國之間,延續至1879(明治12)年。

透過交易融合各地的文化和思想

琉球文化的特徵在於,混合來自不同源頭的各種文化要素。例如16世紀的國王頒布的辭令書(御朱印),雖然以日本的平假名書寫,卻使用中國明朝的年號,並在上方左右蓋上了國王的印信「首里之印」。蓋印的樣式可能是參考明朝或朝鮮王朝的勅書。而同時代的日本在官方文書並未使用平假名,反而是以和式漢文書寫,無論是日本抑或中國,都沒有像琉球辭令書這樣的官方文書,是琉球獨有的形式。

田名家文書第一號,寶丸的官舍職之辭令書。琉球國王任命開往中國的船艦寶丸之船員的文書,當時稱為「御朱印」。用日本平假名撰寫,卻標記中國年號,以中國風格在文書上方左右側都蓋上了「首里之印」(沖繩縣立博物館・美術館藏)
田名家文書第一號,寶丸的官舍職之辭令書。琉球國王任命開往中國的船艦寶丸之船員的文書,當時稱為「御朱印」。用日本平假名撰寫,卻標記中國年號,以中國風格在文書上方左右側都蓋上了「首里之印」(沖繩縣立博物館・美術館藏)

在宗教領域也混合了各式各樣的要素。琉球的神社信仰偏重熊野信仰,各地皆有供奉賓頭盧(佛祖弟子)靈石的ティラ(寺)和グンギン(權現,譯註:化身之意)。ティラ是朝拜之處,與佛教寺院有些不同。而琉球的佛教則是盛行觀音信仰,將中國的媽祖(天妃)視為與觀音菩薩。再加上既有的ノロ(執祭的女性祭司)信仰裡,認為最高神女聞得大君的守護神是「弁財天」(譯註:源自於印度教女神Sarasvatī)。

這些都是深厚地連結了他界信仰和靈石信仰,以及女性的優異靈性信仰等沖繩地區的固有傳統信仰。熊野信仰是南海的「補陀落淨土」信仰,非常類似位於沖繩的海之彼端的他界「ニライカナイ」信仰。而以觀音、弁財天和媽祖為首的女性神祇信仰,則是受到自古以來的女性靈性信仰「ヲナリ神信仰」(譯註:姊妹神信仰)的影響。其中有趣的例子是「普天間權現」的典故由來,融入了媽祖信仰的故事。可以窺見伴隨著交易而從各地傳入的文化和思想,在琉球折衷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