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抵制撼動權力的變化
那股「力量」頑固地抵抗著試圖改變日本社會現狀的動向,對此感到瞠目結舌的應該絕不止筆者一個人。如果違背「推進多樣性」的呼聲,拒絕為作為社會半邊天的女性們提供施展身手的機會,會造成嚴重的人力資源浪費。然而,這樣的道理對於抵抗勢力來說毫無任何意義。
那些一直試圖將各種有望實現男女平等思想變化的萌芽和願望扼殺殆盡的人們,希望維持社會秩序的現狀。比如,他們強硬反對「選擇性夫妻不同姓」制度。經常有人說「既然是選擇制,那麼大家也可以像以前一樣選擇夫妻同姓,真是搞不懂他們為什麼要反對」,不理解他們反對引入不同姓制度的核心問題。
按照現行的強制同姓制度,96%的夫妻在婚後使用丈夫的姓,自然丈夫就成為了戶籍主人和一家之主,妻子則從屬於戶主。政府下撥的新冠抗疫補貼,事實上也是把一家老小的補貼全都發給了作為戶主的丈夫。在日本全國和所有家庭貫徹推廣這種機制,就是不同姓制度反對派的意圖。姓是一個切入口,以丈夫和男性為中心的家庭形態是社會的「基本單位」,他們絕不允許破壞這種現狀。如果變成選擇制,或許他們就會產生危機感——「要是將來兒媳婦或者自己老婆要求改姓怎麼辦?」「誰來給我養老?」「誰來給我守墓?」
換言之,通過現在的社會秩序獲得了力量的人們拼盡全力也要阻止出現可能動搖這種秩序的變化。而且,由於他們現在掌握著金錢和權力,所以更要最大限度地動用這些資源,全力打壓試圖抵抗的人。實際上,筆者本人也在和自民黨籍眾議員杉田水脈打官司,針對筆者利用科研經費開展有關「慰安婦」問題和性暴力問題的聯合研究一事,他聲稱筆者捏造事實、違規使用研究經費,這完全是毫無依據的中傷誹謗。起初,筆者也很迷惑,為什麼要如此猛烈地攻擊像我這樣名不見經傳的研究人員,後來我想明白了,或許是因為安倍晉三前政權時期,「歷史修正主義」成為政治主流,對政權和政府的方針提出異議、加以批判的研究和研究人員都會遭到攻擊,以達到殺雞儆猴的效果。
難道要和鐵達尼號一起同歸於盡?
如果不實現多樣性,就會落後於整個世界,但此理無論你怎麼說,對那些意欲維持「力量」的人們而言,恐怕都是對牛彈琴。就算日本成為(實際上已經開始逐漸變為)世界上的「落後國」,只要能夠維持國內秩序現狀,那麼對他們而言就不是問題。莫如說,唯有既存秩序才可以讓日本始終保持全世界絕無僅有的「獨特」傳統。由父系男子世代相傳的皇室、妻子一律跟隨夫姓的家庭,男性總是處於支配地位,女性只能是「知情達理」的一方。即使日本這個國家和皇室因此而沒落,或者走向窮途末路,對他們來說,或許都只是次要問題。
但是,應該不會有什麼人願意坐在鐵達尼號上一同沉沒,而且,一旦大船開始下沉,最先逃走的必定都是那些擁有權力和財力的人,留在船上等待死亡的只會是身處廉價底層船艙的人們。雖然光明照不到大船的底層,無法獲得準確的資訊,但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能夠較為準確地把握現實,而且與他們相比,即使非常微弱,但也並非毫無力量。我們可以逃離將要沉沒的鐵達尼號,如果還有時間,應該也可以把船舵掌握在自己手中。
標題圖片:2021年2月4日,前首相森喜朗就歧視女性發言在記者會上致歉(路透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