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街頭文化引發的矛盾

在公共道路上或公園裡,時常能看到有人玩滑板的身影。滑板是一種很方便的運動,只要有一塊滑板,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能滑,很多滑手都喜歡在這樣的公共場所玩。滑板因此被稱為「街頭運動」。

然而,在街頭玩滑板,滑手有時會和周圍的普通人產生摩擦。舉例來說,實際生活中,人們認為「玩滑板是危險行為」。且不說那些水準已經達到能參加奧運的滑手,如果技術不過好,沒能好好控制住滑板,一旦滑板脫腳飛出,就可能造成事故或損壞物品。由於存在這樣的風險,人們便認定「玩滑板是危險的」。

噪音也是個問題。在路面滑行時滑板發出的聲音相當大,加上很多滑手的穿著給人「不太聽話」的感覺,於是滑手與附近居民之間發生衝突的情況時有發生。

街頭特有的文化常常逸於規範之外,玩滑板容易被人們視作在製造麻煩。然而,專門的滑板場地卻並不充足。因此,滑手們明知不被允許也只得在公共道路上或公園裡練習,由此引發了民眾進一步的反感和抵制,形成惡性循環。

總體而言,在日本,玩滑板的條件並不理想。那麼,為什麼能產生這麼多位獎牌得主呢?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在滑板運動成為奧運項目之前,就已有很多為滑板運動員傾注了極大的熱情。

同伴意識和年輕優勢催生了獎牌得主們

比如堀米雄鬥獲得的那枚金牌,就和擔任日本滑板國家隊教練的早川大輔是分不開的。現年47歲的早川自己就是一名滑手。他13歲左右迷上滑板,19歲時去美國洛杉磯接觸到了當地真正的滑板文化,便決心成為一名職業滑板運動員。從滑板在日本還是一項冷門運動的時候起,他就已經作為先行者引領著滑板界的發展。如今他雖然從第一線退下,但依然為滑板事業傾注滿腔熱情。他以教練的身份,同時也作為堀米雄鬥的前輩滑手,參加了東京奧運。

時間回到10年前,早川一位玩滑板的朋友帶著當時在上小學的堀米雄鬥來到滑板場,堀米的表演讓早川當即看出了他的潛能,並決心幫助他。堀米上國中後,早川就帶他去滑板的故鄉美國磨練技術,當時,所需費用都只能由他們自己籌措。早川曾向滑板協會和相關企業申請贊助,卻沒有得到過滿意的答覆。結果早川甚至自掏腰包。對於這段經歷,他低調地承認:「嗯,是有過這麼一回事。」

22歲的堀米雄鬥(中)在男子街式賽決賽中連發大招,摘得桂冠,成為滑板這一奧運新設項目的首枚金牌得主,2021年7月25日,東京有明城市運動公園(AFP/時事)
22歲的堀米雄鬥(中)在男子街式賽決賽中連發大招,摘得桂冠,成為滑板這一奧運新設項目的首枚金牌得主,2021年7月25日,東京有明城市運動公園(AFP/時事)

在堀米雄鬥的成長過程中,有早川大輔這樣的伯樂無私地幫助他提升技能,像這樣的運動員還有很多。從他們身上我們能夠感受到,他們對於同樣投身滑板運動的人抱有強烈的同伴意識。這種同伴意識也對滑板運動員的成長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日本滑板國家隊街式賽隊員白井空良如是說:

「我經常會向別人請教動作技術,有人問我怎麼練時我也會回答他們。」

並非只有白井如此。滑板運動員們在觀看比賽的時候也會互相交流——「剛才那招是怎麼練的呢?」「練了多久?」

一般來說,面對競爭對手時,人總想著隱藏自己。滑板運動員們卻反其道而行,坦誠相告,這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們認為「玩家皆是同伴」。大家相互學習,切磋、琢磨,共同提高。正是這種氛圍催生了這麼多的獎牌得主。

還有另外一種觀點,認為女子滑板項目出現多位獎牌得主的原因在於運動員年齡小。在東京奧運上獲得獎牌時,四十住櫻19歲,中山楓奈16歲,西矢椛13歲,開心那12歲。這些年僅十幾歲的運動員入選了日本國家隊,並在奧運上大放異彩。在滑板運動中,身材嬌小、動作敏捷是一大優勢,她們取得好成績正是發揮出了身體發育成熟之前特有的敏捷性。

近年來,隨著世代輪替,曾經的滑手已為人父母,於是他們的下一代從幼年時起就被帶著玩滑板,這種現象引人注目。

或許就是在上述幾個因素的綜合作用下,本屆奧運才出現了日本隊奪牌熱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