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幻想派的影響

展覽中,士郎也表示自己受到維也納幻想派的影響。

所謂的維也納幻想派是指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在奧地利維也納流行的繪畫潮流。畫出縝密且具體的事物,同時表現出幻想、官能的世界觀。有人指出這樣的風格源於戰爭的心靈創傷,也是名為社會諷刺畫的另一個面向。

《攻殼機動隊》的舞臺也是核戰之後的世界。當年日本經歷名為戰爭的巨大創傷,以「科學技術立國」為號召,成功完成戰後復興,國內生產毛額(GDP)也攀上世界第2(當時)。這整部作品可說是日本的諷刺畫。

士郎受到維也納幻想畫作的影響,將這樣的風格導入商業少年漫畫的大綱和設定中,以賽博龐克的方式表現出戰後日本的科學技術立國政策,成為預知未來的作家。

對賽博龐克的回應之歌

現在來探究與《攻殼機動隊》的時代、社會脈絡有關的賽博龐克吧。

賽博龐克是科幻故事的其中一個分類,故事不會營造一幅明亮樂觀的「玫瑰色未來」,而是以充滿科學技術元件的抑鬱都市為主,故事主題大多圍繞在網路和生化人上。

「士郎正宗世界展」的展場風貌(主辦者提供)
「士郎正宗世界展」的展場風貌(主辦者提供)

以作品來劃分的話,是1980年代威廉.吉布森(*1)寫的《神經喚術士》(1984年)、雷利.史考特(*2)的《銀翼殺手》(1982年)等作為開端。

《神經喚術士》開頭的舞臺是千葉縣。《銀翼殺手》則是以未來的美國洛杉磯為故事舞臺,當中使用了很多日語招牌和語音。在賽博龐克這個領域中,「日本」是其中一個形象元素。日本從敗戰後的復興期一舉高度成長,製造、販賣汽車和家電等物,提升產品的世界占比,陸陸續續收購美國企業,可謂氣勢如虹,不難想像「日本化」和「亞洲化」的美國(西方)就位於這條延長線上。

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家開始思索正牌貨和冒牌貨,原版和翻版,還有文化融合等概念。所謂的「冒牌貨」、「翻版」,是指不融合西洋精神,熟練地應用技術,藉此獲得進步的日本。

《攻殼機動隊》的舞臺是第三次核武大戰、第四次非核武大戰後的世界,戰爭由亞洲拿下勝利。這是對賽博龐克始祖們的「回敬」。

展出士郎正宗作品原畫的「士郎正宗世界展」(主辦者提供)
展出士郎正宗作品原畫的「士郎正宗世界展」(主辦者提供)

蘇珊.內皮爾(*3)在她所著的《現代日本動畫》一書中,分析日本的動畫和次文化皆受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戰敗與原爆後的「再生」、「新生」影響。日本受到美國占領,捨棄傳統價值觀、信仰,以及國家應有的姿態,在以民主主義和科學技術之國「重生」之際,所產生的集團心理和社會矛盾,成為此次文化的根底。就連重生成機械身體的「變身」橋段,也有眾多與之相關的分析。

《攻殼機動隊》的主角草薙素子等人利用科學技術,化為賽博格(生化人),以這樣的姿態活在世上。換個說法,這樣的設定就像是即使戰後日本化為「冒牌貨」,依舊對實際社會發展做出貢獻的人們,提出其身分認同問題。1988年,《攻殼》發表的前一年,小島秀夫(*4)公布了由他規劃的遊戲《掠奪者》。這也是很早期時,日本對賽博龐克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