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財政問題的結構與南歐、中南美趨同

即便2015年時消費稅率升至10%,照此下去情況將會如何呢?或許在之後3年左右的時間內,問題就會凸顯出來。金融市場的參與者不會考慮兩年之後的事情,所以市場上對於財政破產的危機意識十分淡薄。可是,人們的生活將會延續50年、100年。在財政問題上,不能抱著「這兩年沒問題,之後就無所謂了」這種態度。

如果按中長期的時間長度來考慮,日本​​很可能出現與希臘債務危機相似的狀況。國債餘額相對於國內家庭儲蓄的比例逐年升高,未來10到15年內,國債餘額將超過家庭儲蓄餘額。

10年後,日本必然轉向海外投資者推銷日本國債。那時,海外投資者的意向將決定國債的價格。不依賴海外資金,財政就無法運轉——日本的財政問題將演變為與近年來的南歐國家債務危機和上世紀80年代中南美國家債務問題完全相同的結構。屆時,經常性收支(貿易收支)也很可能已經呈現常態化赤字狀態。因為即使假設日本的製造業仍然保持著高度競爭力,但伴隨老齡化的發展,那時的日本應該已經在整體上呈現「入不敷出的狀態」了。

作為日本來說,只要日本銀行無限制地購入國債,就必定可以償還國債。可是那樣的話,貨幣將充斥市場,引發不可控制的通貨膨脹。換言之,日本將步入「財政破產=高通貨膨脹」之途。「借助高通貨膨脹在事實上化解政府債務負擔的做法簡單輕鬆。不用向國民解釋複雜的增稅和財政支出削減政策,也不用為促使其在國會上獲批而大費周折」——霞關(日本中央政府機關集中地——譯註)的官僚們恐怕都是這樣盤算的。

不過,能夠如此輕鬆的只有政策制定者,相較於增稅和削減財政支出的做法,國民可能會為此付出更大的成本。

一旦財政危機引發高通貨膨脹,利率將會攀升,政府的借款非但不能一筆勾銷,反倒會承擔更多的國債利息負擔,導致借款總量越滾越大。上世紀80年代開始,巴西和阿根廷就一直在反覆經歷這種狀況。如果通貨膨脹率達到一個非常高的程度,經濟將出現混亂,成長率會下降,生活水準將惡化。此外,由於政府債務也會增加,中央銀行又要加大國債回購量,導致通貨膨脹越演愈烈。就日本的現狀而言,相對於總量約1,000兆日圓的政府債務餘額,每年的新借債務量為120兆日圓。如果利率因通貨膨脹而上漲,那麼新借債務的利息負擔將十分沉重。

「借助通貨膨脹來化解政府的借款問題」,換句話說就是「全體國民人均將因通貨膨脹而被沒收高達1,000萬日圓的財產」。若出現高通貨膨脹,那麼國民的存款等金融資產將貶值。而國債也會貶值,政府的借款負擔將隨之減輕。換言之,只要出現通貨膨脹,國民的所得將在實質上轉移到政府手中。「高通貨膨脹就等同於財產稅」。此外,如果再算上經濟活動混亂導致生活水準下降的因素,那麼其對國民生活造成的危害之大,絕非將消費稅提升至30%的影響可比。

財政破產的「燎原野火」一把燒過後,就會迎來健康的經濟和財政——事情不會這樣一帆風順。其後遺症將持續20年、30年。國力必然會衰退,日本的全球地位也會下降。20世紀初,阿根廷曾是排名全球第八的經濟大國,但如今的經濟地位已大不如前。如果對現狀放任不管,日本也很可能步人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