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國家宗教啟程
但此後朝廷的態度並未全然順從鑒真的意願。日方想要的是成為正式的佛教國家,為此需要引入僧伽,第一步是希望10人以上的僧侶來日。等日本能夠滿足這些條件,真正實現僧侶的自給自足後,把佛教作為一種國家運營的手段來驅使才是他們的真正意圖。
因此,朝廷自然也依舊承認引入佛教之前日本人廣泛信仰的眾神是合法的信仰對象,佛教並沒能完全取而代之。日本自古以來的眾神和新從大陸傳來的佛,都被日本人當作信仰的對象,最終兩者相互融合。其結果就是誕生了日本獨特的宗教觀——「同一個超自然存在以另一種姿態現身於世」(認為神道的眾神是佛教的佛和菩薩在日本的一種化身——譯註)。這種「神佛習合」的宗教觀,如今依然深深紮根於日本社會。是對神道和佛教兩者毫無障礙相容並包的感覺。
鑒真帶著宏願東渡日本,是希望以身奠基將佛法弘揚於整個日本。但是日本朝廷所希望的,卻是一個對國家運營有利的,能夠分擔權力機構部分職能的佛教。身負這種使命的僧侶,是祈福國泰民安的官方咒術師,也是擔任與大陸之間的文化交流任務的外交官。
處於類似國家公務員立場的僧侶自然不被允許獨立組成僧伽,也不允許維持基於律藏的自治組織。換言之,釋迦牟尼宣說的「在僧伽中通過每日的修行生活完成自我變革」的理念完全沒被理解;而且,僧侶一方沒有認定新僧侶的權力,認定權統歸國有。僧侶的日常不受律藏約束,而受國家法律約束。在奈良扎根的日本最早的佛教,是由國家運營的、為國家而存在的宗教。這是日本佛教的出發點。下一回我們將看一看這樣的日本佛教又是如何不斷蛻變發展的。
標題圖片:江蘇省揚州市大明寺鑒真紀念堂內的鑒真像。紀念堂是為紀念鑒真圓寂1200年,參考日本唐招提寺金堂設計的(PIXT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