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蘇聯「抑留」,也許是「莫大幸運」
大學畢業後,吳先生進入信用合作社「橫濱華銀」(位於橫濱市)服務,後升任理事長,名片上仍印有目前擔任要職的各大團體的頭銜。為了讓NHK「揚聲歌唱(のど自慢)」大會能在臺灣順利舉辦,吳先生發起各式支援活動,終於在2011年如願達成。不僅在橫濱中華街,在臺日往來的財界人士、文化交流者之間,吳先生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物。
即便在私人生活上,吳先生也和日本人結婚,整個家族都深根於日本。同時也成了橫濱總鎮守「伊勢山皇大神宮」的信徒代表(氏子総代)。他自信地說道:「我想自己應該是神道中唯一的外國籍信徒代表吧。」
現在數來已年近9旬,吳先生談起自己的戰爭體驗時,口中常出現的是「幸運」二字。理應最辛苦的蘇聯「抑留」時期,他仍說是自己「莫大的好運」,讓周圍人驚嘆不已。
「我曾經當過日本兵,如果1945年之後還待在臺灣的話,應該會被捲入二二八事件的風波失去生命。」能夠順利避過這些,吳先生說多虧了許多的「偶然」。戰爭結束之際成為蘇聯的俘虜;之後被遣返日本;然後遲了別人5年以上而復學,都是這些「偶然」造就了他的現在。
其實戰後的生活之中不只有幸運,也碰到了許多讓人無法釋懷的難題。由於沒有日本國籍,無法向日本政府申請對蘇聯「抑留」的補償金,這件事對那些曾為日本出征的人來說,非常難以接受。即使如此,吳先生能用幸運2字形容自己經歷的過往種種,應該與「就算在太平洋戰爭中活了下來,如果回到臺灣的話也是死路一條吧!」的那種強烈心情有關。
吳先生說「只要年輕人又要求,往後也會繼續述說自己的體驗」。在他口中絕對不會出現像是「不能再次發動戰爭」這種老生常談。緩緩說出的不是那個時代底下對自己命運的詛咒,也不是對誰的怨恨,反而甚至會說出幸運2字來描述那些戰爭中的故事。對吳先生而言,這一切都是自身關於戰爭的真實記憶。一個原臺籍日本兵的體驗,便是如此地述說並傳給下一代。
標題圖片:合成照左側為吳先生陸軍特別幹部候補生時代的大合影(攝影:花井智子)(*1) ^ 日語中將此事稱之為「抑留」。日本戰敗接受波茨坦宣言後蘇聯運送大量投降的日本戰俘前往西伯利亞等地強制勞動,嚴峻氣候及重度勞動造成許多日本人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