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紋胸罩為女性帶來自豪感

犬山  你究竟為什麼那麼喜歡內衣呢?

栗原  說來話長,其中一個原因是我成長在「家長制」的家庭。祖母擁有最高權力,全家人把關愛都給了運動棒學習好、又長得帥的哥哥。而家裡一有什麼沒了就是我的錯,吃飯的時候也單單不給我盛飯…。對我來說,家裡就是戰場,一直覺得那裡沒有自己的位置。嫁過來的媽媽也是同樣的處境,這都是因為我們是女人的緣故。

犬山  還有這種事…

栗原  還有一個原因,我在幼稚園、小學、初中共受到三次性侵。所以,我強烈感到,就是因為自己是女人,才會如此受傷害。

犬山  竟有三次…,真是太痛苦了。我上幼稚園時也遇到性侵;初中時上學乘電車,其間很多次遇到色狼,他們總是盯上看起來無力反擊的女性下手,當你被認為是軟弱無力的人,就會遭遇這種事情,我對此感到極其憤怒。

栗原  我也遇到很多很多次色狼。高中時我還抓到過一次。

犬山  你可真有勇氣啊。因為不知道對方會做出什麼事情,所以我不敢有任何反抗。

栗原  不過,抓住色狼之後,等待我的卻是令人驚愕的現實。女員警說,「他是初犯,原諒他吧。本來你也不該穿那麼短的裙子」,倒是我挨了她一頓批評,言外之意是我不好。

犬山  女員警這麼說的?!太差勁了。

栗原  大人不保護我們,還認可那種行為,這是很可怕的。

犬山  我們鼓起了勇氣去做,卻得不到大人的保護,反而還受到責備,這真是二次傷害啊。受到傷害,以後就不會想依賴大人,這也是很嚴重的問題。受到性侵害和遇到色狼的時候,我還是未成年的少女,但我對自己的隱私部位無法再感到自豪,也不再覺它們的重要。當時只是頭腦一片混亂。跟誰也沒法說,為了讓自己混亂的心情平復下來,我甚至還想將色狼的行為正當化。現在想想,那是一種自己對性的自主性被剝奪的感覺。原本那種時候應該有可以去諮詢的地方,應該有人對你說「不是你的錯」,那種有助於精神關懷的應對非常必要。

栗原  非常理解。就在我讀初二的時候,得到了一件藍色花紋的胸罩。雖然只是超市賣的那種普通的胸罩,但看到戴著胸罩的自己時,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挺美的。當我面對一個真實的自己,覺得自己的身體很美的時候,雖然一直因身為女人而受到傷害,但切實感到做女人挺好的。

贈言中傾注的心願

犬山  可以認為這是不借助他人的視線,以自己的標準來定義美麗。

栗原  是的。從那時起我開始喜歡內衣。一開始說的品牌理念就來自我的自身體驗。

犬山  如果我還是初中生的時候就能有一種闡釋「你的身體很棒,自己來守護自己的尊嚴」這種理念的內衣,那麼我的內心一定會變得寧靜。每件內衣都附有小訊息對吧。「保持冷靜和從容,讓內心平和安寧」、「細緻謹慎地培育我內心深處的情感」。這些話真是令人心情激動。

犬山紙子女士
犬山紙子女士

栗原  我覺得當你要鼓足幹勁或者面對什麼難題時,如能聽到一些鼓勵的話語,心情也會有所不同;而內衣是離我們心臟最近的,所以我在上面附加了小訊息。

犬山  每條小訊息中都能感受到您對穿上它的女性投與的愛和溫暖的目光。對了,我在進行一個防止虐待兒童的活動,叫做「孩子的生命屬於他們自己」,您也在開展為兒童保健設施的孩子們贈送「第一件胸罩」的社會活動吧。

栗原  據厚生勞動省發佈的資訊,兒童保健設施中的孩子約6成受到過虐待。其實我不想只限於為保健設施的孩子提供內衣,但現在能做到的只有這種方式了。

犬山  您在社交網路上寫的文章也很精彩。開頭寫道:「我的工作是『包護』女性的自尊心和自豪感」,兒童保健設施的工作人員說,孩子們真是沒有可以自由支配的錢,前幾天還有孩子因為內衣太貴買不起而煩惱。多年前買的、已經破舊的內衣還在一次又一次地穿著,看著真是可憐。當你瞭解到這種情況後,產生了我能否為他們做些事情的想法,因此開始了這項活動」。

栗原  真高興您讀了我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