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美外交和對亞洲外交,走向不可分割的局面

對關注東亞局勢的許多日美專家來說,今後的一大焦點,在於8月15日的「終戰紀念日」前夕預定發表的戰後70週年「首相談話」。針對日本戰爭中的行為,安倍首相是使用「侵略」(invasion)」、「強制(coercion)」等詞語來表述?還是趨附於他的保守派支持者而使用「進駐(advance)」、「人身買賣(trafficking)」等模棱兩可的詞藻,將他自己的信念貫徹始終?當然,選擇後者的話,來自亞洲各國的譴責是可想而知的,日本政府即使無法解決,恐怕也做好了充分應對這種局面的準備吧。

安倍首相談話的內容暫且不論,就哈佛大學的這件事情來看,表象另談,實際上日美同盟的支持者們對此一定是相當困惑的。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它顯示出日本的亞洲外交和日本的對美外交這兩個以往一直有效的二分法已經行不通了。到底對亞裔美國人來說,留在他們記憶中的太平洋戰爭,不是美國和日本的戰爭故事,而是發生在亞洲地區的殘酷戰鬥,這樣的記憶,有的來自他們個人的實際體驗,有的則來自亞洲各國的電影、電視節目或文學作品。

亞裔美國人的數量在持續成長,而且越來越具多元化。除了已經形成的越裔、菲裔、華裔、韓裔,當然還有日裔的大規模社區外,印度裔、孟加拉裔、馬拉西亞裔美國人等也在增加。他們在種族、宗教、經濟、政治方面呈現的多樣性,對於整個美國社會和文化都越來越具有重要意義。在這方面表現得最為顯著的,恐怕就是美國的高等教育機關了。入讀很多精英大學、開始他們的職業生涯的亞裔美國人社區所占的比例尤其地高。

自不待言,從亞裔美國人的經驗來看,它催生了往往是壓制了個性的「模範少數族裔神話」。亞裔社區的年輕人還給人一個印象,那就是他們在望子成龍的「虎媽」(指那些實踐斯巴達教育的華裔美國母親)驅使下變成為呆頭呆腦的蠹書蟲。但是,從美國一流大學亞裔學生輩出這一點上考慮,那麼無視他們在政治、文化中日益重要的角色作用,就很不明智了。

民族社區中集體記憶的影響力

對許多具有各自民族和宗教背景的美國人來說,其民族社區從某種程度上是通過共有苦難的歷史、心靈的創傷等集體記憶而得以維繫的。例如,基於奴隸制度及其造成的永久而深遠的創傷而提出道義請求權的非洲裔美國人組織、將納粹大屠殺和反猶太主義的屠殺迫害的記憶定為永久性紀念日的猶太裔組織、以支援英國統治下的愛爾蘭民族主義者而著名的愛爾蘭裔美國人、旨在將20世紀初發生於土耳其的大屠殺認定為種族滅絕行動的亞美尼亞裔美國人、以因社會主義革命而被迫逃亡美國的人們為中心形成的古巴裔美國人組織等等。

實際上,日裔美國人能夠在1988年成功地促使美國政府道歉和賠償,從某種程度上說也是因為集體記憶,特別是二戰期間強行拘留在美日僑這種集體記憶的作用。這種運動必會伴有爭議,而由此引發的抗議,既有出自於自己民族社區內部的,也有一部分是來自外部的,認為那些要求是敵對行為或感覺遭到了侵權。但是,這些運動如今在美國已被視為合理正當的主張並形成了為人接受的基礎。

在這裏你能看到的,是一個遠遠比白人男性占據了壓倒性多數的美國議會更加多元化的美國的真實面孔。也正因為此,新澤西(New Jersey)、加利福尼亞(California)、維吉尼亞(Virginia)等州建立起韓國「慰安婦」銅像不僅絲毫不足為奇,而且它們不僅為韓國人、韓裔美國人,還廣為世人接受和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