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曖昧的歷史認識招致的後果
在美國,包括我這個教授日語、日本文化、政治和歷史的人在內,許多日本專家都深知亞裔學生對日本課程抱有極大的關心。實際上,一部分大學因選課人數減少而出現了或是削減日語課程或是緩聘相關教師的情況,也正是因為亞裔學生的關注度很高,其他很多大學才免於陷入同樣的事態之中。
無論是亞裔學生還是有亞裔美國朋友的學生,壽司、Hello Kitty、卡通《無頭騎士異聞錄 DuRaRaRa!!》這類日本飲食文化和大眾文化,都已成為了他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大家都知道點心是中國的食物、少女時代是韓國的流行演唱團體、越式三明治源自越南。它們都是在保留了各自文化淵源特性的同時,成為構建深受亞洲文化影響的美國「織錦」文化的一大要素。
「文化多元共生」這個美國夢既有局限性也有失敗,即便如此它依然強烈地吸引著美國學生,而挑戰這個夢想又將有益於下一代人美國領袖人物的成長。擁有多元的民族背景、廣泛熟識這個「織錦」文化的學生希望在大學學習有關日本的課程,這是不足為奇的。
但是,來自日本的,是對殖民統治和戰爭歷史的毫無一貫性的言論。日本政府毎年道歉,發誓推進和平政策,然而它卻迴避直接道歉和明確責任,悼念之詞也模棱兩可;教科書或將戰爭中殘暴行為的描述縮減到最低程度,或弱化相關表現。而許許多多的亞裔美國人和其他美國學生,則與自己的父母如實真切地交談那段悲慘歷史,並主動地去學習了解。日本的曖昧言論,在太平洋地區激起風波,而且這樣的波紋不會輕易消失。
即便批評韓、中,也無法與日本右翼共鳴
日本問題專家以及日本社會,都對「忽略日本(Japan Passing)」亦即對日本失去興趣表示了強烈的憂慮。中國在全球經濟和政治中的重要性超過了日本的看法,是這種憂慮產生的一大因素。事實上,我的那些保守派日本友人們碰到機會就會說,日本需要再次強大起來。換言之,就是他們主張,要打破現狀,就應該強化軍事能力,從「自虐史觀」這個受盟軍最高司令官總司令部(GHQ)的影響而形成的桎梏中解脫出來。
但是,他們全然不知包括我在內的美國的日本研究人員所面臨的狀況。當美國以及國際上的新聞媒體報道,日本的政界要人、評論家中,不但有人使用特定的悔恨之詞,甚至還公然發出了否定國家責任的聲音,那麼在這種情況下,你想要華裔、韓裔學生或是日裔乃至其他學生繼續保持對日本學研究的高度熱情,就會是非常困難的了。
把日語排除出學習科目的學生稱,日本好像沒有悔悟之意,所以不想去日本了——這樣的話,我並非只有一次、兩次地聽到過。他們是具有非常敏銳分析思考能力的學生,其中很多人同時也批評說,韓國、中國政府似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目的而利用歷史仇恨來激發愛國情緒,追求國家利益。
但是,日本右派或是聲稱慰安婦雖不幸但卻是自願的娼妓,或是把南京大屠殺說成為捏造,試圖以此讓人認為一切並非日軍有意圖的計劃性行為,不過是戰爭帶來的不得已的結果——這種做法,是完全無法得到這些學生們認同的,今後恐怕也不會引起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