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傳達少女們的心聲

我回起想18歲的那年,當時踏入作家一職的契機是接受一本雜誌的採訪。那是28年前的事了,採訪的內容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當時那位作家「歐吉桑」非常平易近人。不管我說什麼,他都不會對我進行說教,而是報以微笑,然後就是不斷地提問,傾聽我的講述。當時,這種類型的成年人讓我感到耳目一新,以前我一直覺得成年人都是敵人。我從來沒考慮過自己要成為怎樣的成年人這種問題,我的18歲就是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只顧眼前,不計後果。

因為那時遇到了「自己成為那樣也不錯的成年人類型」,所以我發生了改變。我開始對成年人發生興趣,希望聆聽不同人的故事,用自己的語言寫文章來傳達他們的心聲。

不久後,以那次採訪為契機,我認識了某雜誌的總編,開始對不同生活方式的女子進行採訪並撰寫報導,還擔任電視記者,對全國「女子暴走族集團」進行採訪。25歲結婚,生了一個女兒,2006年和擔任攝影師的丈夫KEN一起自費創辦《VOICES~傳達你的心聲~》。包括特刊在內,這本雜誌至今已發行了21期。我們通過這本免費雜誌,傳達了有過割腕自傷、懷孕、墮胎、虐待、離家出走、援助交際、色情工作、失足、「家裡蹲」、過量服藥等各種經歷的少女的心聲。

前往澀谷中心街和新宿歌舞伎町採訪時與亞由美相識,我開始思考不僅傾聽和傳達這些無處可去的少女們的遭遇,還需要為她們提供容身之地,讓她們在安心生活的同時能夠自謀生路。我在街上遇到的大多數少女,她們自己都不理解自身的困境,即使想尋求説明,也不能用語言將自己的這種心情表達出來,甚至根本不知道行政視窗的存在。而且她們就算是在收容所受到保護,也不過是手機被收上去,成為循規蹈矩的「優等生」,但這也很難實現。

她們即使遭受侵害身處困境,也意識不到自己是受害者,她們將一切責任都歸咎於自己,認為是由於自己的懦弱才會落到如此地步。她們的自我肯定感低下,甚至會產生輕生的念頭,越是最先需要救助的未成年人,她們與可靠的成年人之間越是缺少聯繫,即使得到正確的建議,她們自己也很難當機立斷地付諸行動。迫切需要有成年人關心她們內心的糾結,為她們提供容身之地。然而,只要她們不去諮詢,便被視為「看不見的存在」,在眾人眼裡,她們既沒有煩惱,也沒有痛苦。因為聽不到她們的聲音,所以沒有救濟制度,也不見對策。她們處在被社會保障體系這個安全網遺漏的現狀之中。周圍環境的漠不關心讓她們的神經日益衰弱,我們可以理解她們為何會產生「不想活下去了,想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想法。

我希望能起到類似「翻譯」的作用,將這些無法吐露真心話的女子的心情與現狀傳達給援助者,再將這些身為成年人的援助者的建議通俗易懂地轉述給她們。我想承擔一個在諮詢者與援助者之間建立聯繫的粘合劑角色,出於這種考慮,2009年我創辦了NPO法人「BOND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