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薄弱的環節

有這麼一句名言是:「一條鐵鍊的堅固程度取決於它最薄弱的環節(A chain is no stronger than its weakest link)」,它對重新審視「日美韓」關係現狀極具啟發意義。說到「最薄弱的環節」,大家往往輕率地認定把民族看得高於同盟的「韓國」,但既然是「環節」,就必須理解到這指的是「日美」、「美韓」、「日韓」三組關係中的「日韓」關係。一度被提名為美國駐韓大使又遭撤換的車維德曾把雖然擁有共同盟友,但在安保方面沒有正式協議的日韓關係形容為「準同盟(quasi-alliance)」(車維德,船橋洋一審定,倉田秀也翻譯《日美韓 超越反目的合作》有斐閣,2003年)。後來,雖然簽訂了日韓秘密軍事資訊保護協定(GSOMIA),但日韓關係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向「實質性的同盟」靠攏了,不是嗎?

實際上,如果半島出事,部署在關島安德森空軍基地等地的美國太平洋司令部的B1轟炸機和B52轟炸機是關乎生死的重要戰略資產,日本的航空自衛隊和韓國空軍都曾多次與其開展聯合演習,但三方從未同時組建過聯合編隊。從美國的角度看,不過是試圖用「美日」、「美韓」的連續步驟(Step Sequence)來贏得「美日韓」的表演內容分(Program Component Score)。而且,日本好歹還會提一提「日美韓」,而韓國只有在向中國保證「不結盟」的時候才會提到「韓美日」。

僅僅是「日美韓」安保合作看似動搖,就足以形成錯誤信號。從企圖製造分裂的角度來看,當然會瞄準「最薄弱的環節」。即便不是這樣,如果在其他問題上存在對立關係,也容易誤判關係的本質。「中韓『抗日』歷史共鬥」便是如此,如果一語道破這層「偽裝(cover)」,應對方式也會出現差異。

本來,日韓作為同盟中的次要夥伴,共同抱有被車維德所公式化的「被拋棄的恐懼感(fear of abandonment)」和「被牽連的恐懼感(fear of entrapment)」。

就前者來說,當北韓的ICBM(洲際彈道飛彈)射程覆蓋到洛杉磯和紐約之後,日韓(內心)對華盛頓「保護東京和首爾」這種承諾的信任感開始下降。同時,如果美國北韓間僅以「凍結ICBM」便達成協議,那麼日韓或許就只能在「飛毛腿」飛彈和「勞動」飛彈的威脅下,獨立謀求生存了。

後者則正好相反,它關係到美國在沒有充分展開事前磋商和制定退避計畫,並且無法明確預判是不是點出問題點就能解決問題的情況下,就啟動先發打擊這種行動方案。在上述兩點上,川普總統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領袖帶來的不確定性加劇了日韓的憂慮。這也是日韓共用的「戰略利益」的一個方面,意味著「日美韓」的「薄弱環節」不單單是「日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