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斷絕集團化的「平庸之惡」

1995年以後的日本社會,被激發出強烈的不安與恐懼,加速了「集團化」的腳步。物以類聚的集團擴大同儕壓力,在集團內想要排除異物,在集團外想要尋找敵人。為了全員的步調能夠一致,渴望強力且獨裁的政治領袖出現。這不是過去式,而是現在進行式(2001年美國發生911一連串恐怖攻擊事件以後,集團化在世界各地擴散開來)。

當不安與恐懼受到刺激,集團化會加速進行。這是人類選擇群居而生的本能。可是,集團有時也會暴走。當人成為集團的一分子時,會犯下大錯。正因為如此,應該要治療麻原,讓他說出動機。我的這項主張遭到許多有識之士和記者的批評,認為「麻原根本就是裝病的」「假使不是裝病,就算接受治療,也不可能說真話」。

負責將猶太人移送至集中營的關鍵人物──阿道夫・艾希曼(Adolf Eichmann)在法庭受審時,針對參與大屠殺的理由,僅回答「一切都是奉命行事」,許多人對這句話感到失望。但是,艾希曼的這句話,讓坐在旁聽席的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提出「平庸之惡」(the banality of evil)的概念。不是因為殺了許多人而受罰,艾希曼的罪來自從屬於對人的行為缺乏想像力的組織。對於欲把特定民族從世界上消滅掉的大屠殺的異常負面狂熱,要解開箇中原因,鄂蘭的見解成為非常重要的輔助線。人並非因為是壞人才做壞事,有些情形是身為集團的一分子而做了壞事。就像這12名信徒的個性溫和善良,卻協助殺害了許多人。

然而,輔助線終究是輔助線,並不是主線。但是,主線的希特勒在柏林淪陷的同時自殺了。因此,紐倫堡審判是在希特勒缺席的情況下進行的,無法杜絕後患。把希特勒神格化的思想至今也在世界上蠢蠢欲動著,對於猶太人大屠殺(Holocaust)和納粹主義(Nazism),歷史修正主義的史觀有時就像幽靈一樣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