瀰漫在年輕人周遭的失敗情緒與世代間的意識鴻溝
若檢視NHK在2017年4月進行的「沖繩回歸45年」民調,對於沖繩的美軍基地,1972年回歸前出生的世代,超過半數「否定」基地的存在;而回歸後出生的世代,選擇「允許」的人則達到了65%。
由此可見,沖繩的民意已非完全一致,而2018年2月4日舉行的名護市長選舉,便證實了這個現況。由於名護下轄邊野古,因此這個區域正是基地問題的「主戰場」。
當初,曾有人認為身為新基地反對派,又是「全沖繩」推薦的稻嶺進,可望以3倍票數獲勝,但結果卻是大輸3000票,由自民黨、公明黨共同推薦的新人渡具知武豐當選為名護市長。
這場選舉中值得注意的是,渡具知的得票數超過了自民、公明兩黨基本盤2000票的事實。根據當天的出口民調,10代和20代的選民中,超過6成投票支持渡具知,30代選民中的得票率也接近6成;而60歲以上則大多支持稻嶺。決定渡具知獲勝的關鍵2000票,主要來自於10~30多歲無黨派傾向的年輕世代。
此次的知事選舉亦能見到相同的傾向。朝日新聞、琉球朝日放送、NHK的出口民調顯示,10代(18~19歲)和20代中,對於佐喜真的支持度較高,30代則是不相上下,40歲以上世代的選民就偏向支持玉城,而60~70代之中,玉城更以接近2倍的票數,壓倒性地勝過佐喜真。
簡而言之,對於自民、公明黨推舉的候選人,年輕世代支持率高;而老年世代高度支持的,則是「全沖繩」推舉的候選人。自民、公明黨勢力也瞄準那些年輕世代的票源,在名護市長選舉中,以「招商電影院、星巴克」為政策;而這次的知事選舉中,也公然喊出「手機費率打6折」的口號,試圖吸引年輕世代的目光。
有人指出這是在「模糊邊野古」的基地問題,甚至更有人認為「避談邊野古」是自民、公明黨在選戰策略中的「勝利方程式」,因此就算是年輕世代,也非常了解這是有意識地忽略不提基地問題。只是,就算知道基地是一大問題,卻已非切身的最大議題。
道理其實非常顯而易見。親眼看著自己出生成長的土地,在武器和堆土機的環伺下被暴力奪取的世代,和出生後望著美軍鐵絲藩籬長大成人的世代之間,對於基地的看法,從一開始就不盡相同。
再加上,就算在選戰中以邊野古為議題贏得多次勝利,日本政府仍舊無視沖繩民意,強行推動新基地的建設工程,現在更是進入以沙土填海的工程前夕。
如此一來,在年輕世代之中瀰漫著一股「難以違抗國家權力」、「再也回不去了」的挫敗情緒,也不無道理。
若將目標限定在大學生的話,他們大多是出生於1996年前後的世代,當時美日政府達成了全面歸還普天間機場的共識。自懂事以來,沖繩和日本政府就因為新基地建設問題而針鋒相對,對他們而言,當然無法理解現在仍舊爭論邊野古的意義何在。
沖繩戰已經是73年前的陳年往事。若以筆者自己為例來思考,筆者進入大學唸書是1978年,向前回溯73年是1905年,也就是日俄戰爭結束,簽訂樸資茅斯條約的那一年;前一年,與謝野晶子(譯註:日本知名歌人、作家、思想家,與其夫與謝野鐵幹二人為當時日本浪漫主義文學的核心人物)傷嘆於弟弟被徵召前往參加旅順攻防戰,發表了反戰詩「你不要死去」。對於當時身為大學生的我來說,實在難以想像73年前歷史的沈重感。
或許對年輕人來說,就算是43年前的「回歸本土」,也已經成為遙遠不可視的過去。無論如何,世代之間的意識鴻溝,日漸深化,嚴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