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者草率下結論無異於暴力
但如果說以此次事件為契機,日本也要開始討論安樂死合法化的問題,我覺得還相當草率,似乎為時尚早。在網路論壇、網路SNS上,可以看到很多單純的意見,比如「疾病已經醫治無望,一心求死,為什麼不能讓這些人死呢?」「既然有生存的權利,那麼不就也有死亡的權利嗎?」
在這樣的爭論面前,有很多值得我們去思考的問題。首先,「安樂死」並不是單純指「安樂地死去」,而是為了讓那些飽受難忍痛苦的人擺脫痛苦而「使之死去」的行為。如果通過醫學治療或精神上、社會性的關懷和幫助能減輕患者的痛苦,也可以說是問題的解決和改善。但是,通過死亡的方式讓人從痛苦中解脫出來,實際上並未解決問題,而只是「消滅了問題本身」。
另外,認為那些強烈要求「想死」的人是不想活下去了,這未免過於武斷。人之所以「想活下去」,是希望「有意義、有價值地活著」,當人們感受不到活著的意義和價值時,就會悲觀地想去死。「想死」和「想活」其實就像硬幣的正反兩面。反過來可以說,正因為「想活」,人們才會「想死」。
因此,根據周圍的情況或與遇到的人的關係,「想死」的願望隨時都可能逆轉為「想活」。漸凍人症是一種肌肉逐漸萎縮和肌肉力量逐漸衰弱的頑症,尚無有效的治療方法。不過,有很多漸凍人症患者的病情比京都事件中的那位女性更加嚴重,他們戴著人工呼吸器頑強地生存著。其中很多人證實,有些時候他們也曾強烈地「想死」,並要求結束生命。
2019年,需佩戴人工呼吸器的漸凍人症患者舩後靖彥當選為日本參議院議員,成為世界罕見的劃時代事件。如果因為患者病情惡化,不能做的事情增加,就簡單地認為其生活品質下降,失去了生存的意義和價值,則未免過於草率了。況且,身體健康的人說什麼「我要是變成那樣也想死」之類的話,對於生活在這種狀態中的人來說其實是一種冷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