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美國納入危機管理框架的必要性

在「能力」層面,重點在於面對中國日益擴張的「反介入/區域拒止」(A2/AD)能力,美軍如何在該戰區確保行動進入權,並掌握在衝突升級過程中的主導權。隨著美軍在戰區內布署與行動的成本持續上升,與位於戰區內的同盟國之間進行角色分工與聯合作戰的重要性,也相對進一步提高。特別是在以高強度衝突為前提的情境下,日美聯合作戰已被視為支撐美軍介入能力可信度的核心要素。

若設想多種從臺海危機演變至美軍介入的情境,自衛隊支援美軍在戰區內作戰的局面,自然也在預想之中。隨著局勢發展,判斷是否已超出「重要影響事態」,並進而構成「存立危機事態」,也可能成為政府必須進行具體裁量的課題。一旦發生臺海封鎖、有限度的動武,或是在西南諸島周邊出現近似海空封鎖的行動,由於駐日美軍基地功能的維持可能成為作戰成敗的關鍵,日本政府將其視為直接攸關國家存立的問題,具有相當的現實性。

重點在於,透過預先在國內法上確保「在何種條件下得以採取行動」的適用範疇,藉此使日美雙方得以將能力強化的討論推進至高強度衝突的層級,並持續累積相關的計畫與訓練,而這也已成為支撐軍事能力可信度的前提條件之一。若要在戰略模糊的架構下維持嚇阻效果,就必須在言論上保持克制的同時,在能力層面實質鞏固介入的可能性。而「存立危機事態」,正是作為日美共同建構作戰能力時不可或缺的制度性前提。

然而,作為嚇阻體系中最關鍵變數的美軍介入,其不確定性正日益增加。在川普2.0政權下,對同盟的承諾不再被視為是「既定路線」,而更傾向取決於當下的政治判斷,這使得軍事介入的可信度更容易出現動搖。隨之浮現的問題是,包含存立危機事態在內的諸多情境設計,長期以來皆以美軍介入作為默示前提,並透過各類計畫與演訓加以具體化。可以說,如今所面對的不確定性,已不再只是為了對中嚇阻而對外加以管理的工具,同時也演變為必須將其視為同盟內部的先決條件,並須有意識地加以管理的階段。

在這樣的情勢下,日本所面臨的選項並不僅止於被動回應。若美國未明確表態介入意願,日本仍可透過同盟運作的實際作為,對美方發出另一種層次的訊號,將美國更深地納入危機管理的框架之中。具體而言,便是透過制度設計、能力建構與共同作戰計畫等方式的持續積累,確立「臺灣有事」與日本安全保障密不可分的關係,從而提高美國「選擇不介入」的成本。

綜上所述,日本政府的當務之急,是將「戰略模糊」真正視為一項戰略性的管理課題,並在「意圖上的保留」與「能力上的更新」之間,同步進行權衡與操作。然而,這樣的操作技巧顯然難以稱得上已臻成熟。畢竟,維持模糊性本身需要仰賴高度縝密的制度設計、精準的對外論述,以及在危機時刻能夠支撐決策的邏輯路徑。

標題圖片:高市早苗首相(左,時事)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AFP/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