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蓮籌組棒球隊,推動比賽與觀賽的共享空間
臺灣的中央山脈呈現南北走向,超過3000公尺的山脈將已開發的西部地區和未開發的東部地區分隔開來。東部則分為山麓地帶間有些許平地的花蓮港廳,以及更南方的臺東廳。花蓮港廳有接近4萬名阿美族人居住於此,阿美族和北部的泰雅族或南部的排灣族不同,主要以山田燒墾(譯註:又稱旱田燒墾)進行農業活動,副業則是狩獵和漁撈,江口對這些生活習慣可說知之甚詳;此外,花蓮港廳更是一塊特別的土地,除了阿美族以外,響應官方移民政策渡海來臺的日本人,以及從中國大陸移居而來的漢人,也都混雜定居於此地,但比起臺灣西部,花蓮港廳這個地區的交通工具僅能仰賴公車,也完全沒有港灣設施,開發嚴重落後,因此經濟活動貧弱,娛樂設施也很缺乏,接近於無。
身為廳長的江口從上任時便注意到2個問題,其一是增進阿美族、日本人和漢人的融合,以推動理蕃政策;另一是力圖交通之便,以活化經濟,建設無需依賴接駁船的港口。江口決定以棒球作為推動3民族的融合和原住民族理蕃政策的手段。棒球雖然在1917年即已傳到臺灣東部,但江口上任時,棒球風氣還不能說是興盛。1922年,花蓮港體育協會成立後,江口便擔任會長,更選擇當時兼任花蓮港街長的梅野清太擔任副會長。梅野的職位大概等於現在的花蓮市長。
無論是江口還是梅野,兩人都喜歡棒球。從「鐵團」開始,「廳團」、「鹽糖團」、「商工團」等球隊陸續成立,各隊在花蓮唯一的「花崗山棒球場」進行比賽。
臺灣西部很早就引進棒球,向關心比賽勝負的觀眾收取門票費用,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另一方面,為了讓花蓮港廳的棒球能夠發展成一項娛樂活動,選手和觀眾共聚一堂,一起享受棒球這項運動,因此花崗山棒球場不收門票,成功地打造出3個民族共享的空間。
如此一來,對江口而言曾是重要課題的理蕃政策,也就逐漸上了軌道,而另一個問題,也就是毋須借助接駁船的良港建設,卻遲遲沒有進展。臺灣這個島嶼位於歐亞大陸板塊東側,花蓮港廳的正下方潛藏著菲律賓板塊,導致地勢急速下降,水深接近1000公尺,因此不可能採取在海中修築防波提的修建方式。
對此,江口不採用原本舊有的築港方式,而是想出在海岸邊鑿地引水的方法,並且付諸實行。首先在海岸邊修築堅固的堤防,接著鑿除堤防內的陸地,清除大量土石,再引入海水,最後修建港口。1922年完成了簡易的防波提。這個築港工程被視為是不可能的任務,當地民眾為著手進行築港工程的江口喝采,稱該防波堤為「江口突堤」。
另一方面,以棒球來推動的理蕃政策,也產生超乎預期的成果,那些成果的背後,存在著一位漢人林桂興的身影。林桂興生於1899年,就讀花蓮商工學校時曾參與棒球活動,畢業後雖然進入公司任職,但已習得關於棒球的種種知識與技術。林桂興不久後便看出阿美族的青少年能習得棒球必要的身體能力,於是組成了臺灣棒球史上第一支「原住民棒球隊」,並且自己擔任教練指導球隊。
1921年4月,花蓮港廳設立了4年制的「花蓮港街立簡易農業學校」,以促進阿美族的教育,這個教育機構的設立,是為了讓阿美族從狩獵為主的生活方式,轉換成農耕生活。由阿美族少年所組成的「原住民棒球隊」,在花蓮棒球大賽中取得了優異的成績。江口見識到他們的場上英姿,便與副會長(譯註:花蓮港體育協會)梅野清太協議,讓「原住民棒球隊」的球員全體進入農業學校就讀,籌組「能高團」棒球隊。「能高團」這個隊名由江口命名,取自聳立在花蓮街市附近、標高3262公尺的能高山。
江口信賴曾為「廳團」主將門馬經祐的高超手腕,延請他擔任「能高團」的教練。門馬教練也不負期望地每週3日進行指導,在花崗山球場進行猛烈的特訓。
對於原住民,江口原本就沒有歧視和偏見等等想法,而是直率地肯認、評價其能力,如此的態度點燃了球員們的幹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