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出生、如今在東京當編輯的我,第一次聽到「僧坊」這個說法,是2003年第一次來日本旅遊的時候。當時的旅遊指南書裡有這樣的介紹:「外國遊客也能留宿寺院,體驗坐禪和抄經」。之後我就一直想著什麼時候要去體驗一次。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我終於在今年11月參加了埼玉縣秩父市大陽寺的僧坊體驗活動。

逃離都市的喧囂與沉重的壓力

選擇大陽寺,是因為一位元認識的日本記者的推薦,他曾經來這裡採訪過,說非常適合入門者。雖說是一處秘境,但離東京市中心也只有兩個半小時的車程,交通便利也是讓我決定來這裡的原因。

然而當天早上我就失態了。本來是下午2點在西武秩父站前集合的,我卻在西武池袋站錯過了特快列車。準備防寒用具耽誤了些時間,等我到西武池袋站時,電車都快要出發了。我趕緊買了張普通車票,想先沖上車再說,不料卻被車站工作人員攔下。我還以為可以先上車後補特快票呢。

等我坐著普通列車晃悠到西武秩父站時,接送的大巴早就載著其他遊客出發了。幸好後來換乘了秩父鐵道,再從三峰口站出來打了輛車才抵達目的地,完全是前途堪憂的節奏。

匆匆忙忙趕到了大陽寺,迎接我的是住持淺見宗達的笑臉:「平安抵達,不錯不錯。坐禪堂的瑜伽課剛開始沒多久。先喘口氣,我再帶你進去。」

太陽寺是臨濟宗建長寺派的禪寺,據傳於鐮倉時代末期1313年,由後嵯峨天皇的第三皇子佛國國師創建。大殿是江戶時代中期重建的
太陽寺是臨濟宗建長寺派的禪寺,據傳於鐮倉時代末期1313年,由後嵯峨天皇的第三皇子佛國國師創建。大殿是江戶時代中期重建的

這次參加僧坊體驗活動的有15名女性,7名男性,共計22人。疫情之前外國遊客也不少見,不過這次只有我一人。這裡的環境可謂是沉浸式體驗日本傳統文化的上上之選。看著參加者們愉快聊天的情形,讓我剛開始以為大家都是結伴而來的,但其實大多人都是自己獨自來的。本以為日本人都不擅於跟陌生人交流,但僧坊似乎能讓人迅速消除隔閡並融為一體。

我借機問了下大家參加僧坊體驗的原因。一位二十多歲的女性說,她本打算周遊世界的,工作都辭了,沒想到疫情一來,計畫全打亂了。她正煩惱今後的人生該怎麼一步步走下去,來這裡是為了找尋解題的線索。

另一位二十多歲高大結實的男性說,自己原來是做保安的,但工作壓力太大,加上勞累而病倒,還辭去了工作,現在雖然康復,但他想來這裡尋求心靈的平和。我驚訝有這麼多年輕人來體驗僧坊是因為他們對未來感到不安,希望來這裡找到能消除不安的線索。

其實我自己也有一些個人煩惱,我很希望能在沒有手機信號、遠離塵世的大自然中重新審視自己。而且我還有壓力過大就會發病的免疫系統疾病,我想好好觀察一下能永遠保持平常心的僧人,學會一些訣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