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提倡“多边途径”的背景

第三,中国已有中国进出口银行等双边投资和援助的框架,尽管如此,还倡议创建这种或因其他成员国的“杂音”而有可能相对减弱本国影响力的多边机制,个中的意义令人有必要充分加以思考。

中国很可能认为,采取多边途径的好处更大。这样一方面可以显示它并非只推进有利于中国企业的项目,而且,这种对亚洲区域一体化的积极参与,能够得到国际社会的肯定评价。

同时,中国也可能感到,与其通过双边投资或援助露骨地追求中国自身的利益,不如使众多国家参与,通过引进一定规则和标准的银行运营方式,以期确保援助和投资的收益。如果这样,中国的周边外交,就不像是在领土问题上所呈现出来的强硬路线一条道,应该说是更加“高明”起来了。也有人指出,中国正逐渐从传统的对非洲和中南美洲友好国家“无条件援助”中转型。

可能也有这样的议论,即虽然形式上是多边途径,但最终中国可能通过亚投行的制度设计,而使本国和本国企业的利益最大化。但是,现在作为创始成员加盟的很多国家,都要求确保亚投行运作的透明性。

另外,现正在推进的《亚投行章程》签署谈判中,就融资标准问题,有一个很强烈的呼声,就是应考虑现有的投资国际标准中的环境(E)、社会(S)和治理(G)因素。将成为亚投行首任行长的来自中国的金立群也承诺说,亚投行将致力于“精干、廉洁和绿色”。

当然,通过什么具体形式来担保实现尚不明确,还有待进一步具体化。只是,很怀疑中国会完全忽视成员国的这些要求。

是否损害日本企业扩大商机? 

再有,关于决定投票权比例的出资比例,在欧洲各国等还没有大举加入之前,有看法认为中国可能会持有约50%的投票权。但现在,有了如此之多的加盟国,就令中国的投票权比例也随之降低。假如美国和日本加入亚投行,中国所占的比例还会进一步下降。

开头提到的亚投行意向创始成员国首席谈判代表会议协商的结果,中国的出资比例预计接近30%,而中国根据出资比例分配到的投票权在25%以上。而且,人们普遍认为,中国很可能持有“否决权”。只是,在几周前,根据曾担任亚行研究所长职务的东京大学特聘教授河合正弘以前提出的估算,在日本不加入的情况下,中国的出资比例将达到三分之一左右,如果日本加入则下降到28%。而日本的出资比例,预测为12%左右,和欧洲各国合计大概为33%。日本和美国如果加入的话,当前预测的中国投票权在整体所占的比重将发生变化。

在亚行的融资项目上,日本企业的中标率不过为0.5%(2013年)。因此有认为,即使不参加亚投行,日本也不会受什么损失。对于日本企业中标率迄今如此之低的问题,应该专门进行研究。但即便如此,我们可以肯定不加入亚投行对日本企业未来商机的扩大没有影响吗?许多申请加盟国家都明确表示,亚投行对于本国企业来说意味着商机。

与中国的政治交锋还将继续

国际政治游戏,只靠一轮争斗就使特定的某个国家大获全胜,这样的逻辑是不成立的。应该说,国际政治是个轮番不停地进行的游戏。围绕《亚投行章程》的谈判,现状是各国的想法错综复杂,而在亚投行成立之后,这一组织内部各国的政治交锋也将持续下去。

在这种政治活力的作用下,亚投行有望作为决定亚洲区域合作方向性的重要机构而发挥它的职能。万一,亚投行在日本不加入的情况下顺利运作,日本的存在或将大打折扣。

另外,中国倡导成立并主导亚投行,显示出其周边外交正变得更具灵活性,软硬兼施,并包含有如何在国际社会上为其行动赢得合法性的视角等。

这一点,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日本、亚洲乃至国际社会希望看到的。但这同时也有可能使中国变得比以往更加强硬。

亚行现已决定推进与私营机构的合作,扩大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的贷款。这些都可以说是对亚投行“挑战”的回应。因此,它与通过亚行和亚投行的协作机制以期改变亚投行规则或规范的意见,具有完全不同的方向性。

我们应该正视这样的现实。为了使亚投行建立公正的运行机制,成为能够对整体区域经济发展做出贡献的区域性开发银行,日本也应该履行大国的责任,探讨加入亚投行的事宜;而且,有必要思考很多亚洲国家盼望日本加盟的深意。

(2015年5月13日)

标题图片:在亚行年会上,亚行行长中尾武彦与亚投行筹备组组长金立群(右)会谈(亚行提供。2015年5月1日于阿塞拜疆共和国巴库市。时事通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