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名校台北高等学校上学

——之后,您是在台北高等学校上学?

川平  是的。台北高等学校是现在国立台湾师范大学的前身,是当时台湾唯一一所高中。它是一所拥有寻常科(学制4年,相当于初中)和高等科(学制3年,相当于高中)的7年制学校。我是从寻常科开始上的。李登辉先生是比我大四届的师兄,我在寻常科上学时他上高等科。

——根据文献资料显示,台北高等学校的校风好像非常自由。

川平  完全没错。我们学校倡导像美国的大学那样的“自由和自治”。这其中受第二代校长三泽纠先生的影响很大。无论是寻常科的学生,还是高等科的学生,他都让我们彼此以“君”互称。比起上下关系,更重视互相尊敬对方。同样地,我们学校完全没有所谓的“铁拳制裁”那样的体罚行为,校内的氛围非常好,这在当时的学校里是非常罕见的。

学校还聘用了今天所谓的“外教”,在外语教育上也下了非常大的力气。其中一位外教就是柯老师(即柯乔治)。而且,在高等科里面有很多曾留学国外大学、拥有教授头衔的老师,教育水平很高。这其中,占全校学生人数的10〜20%的台湾学生也非常优秀,令人十分钦佩。

随着战况日益严峻,很多学校停止教授作为敌国语言的英语。但只有我们学校,是唯一一所继续着力于英语教育的学校。有这么一则轶事,说派驻到我们学校的军官责问英语老师,“为什么还继续开展英语教育呢?”英语老师反问道,“我国向南进攻的时候,哪种语言最重要?”,并自问自答“当然是英语了。不用英语就没法进行当地的统治,甚至还应该更重视才对呢。”就这样把对方说服了。就如这则轶事所反映的那样,我们几乎每天都有英语课,真的受到了很好的锻炼。

但是,在我17岁即将上高等科2年级之前的3月底,我和此前一直是非征兵对象的台湾学生一起,整个学校的学生都被征入伍。我们先在台北八里庄,后在大屯山竹仔湖生活了大概6个月的时间。随着战争结束,8月底征召令解除了。

我们复员后,12月份左右, 在老师、学生和校舍都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学校的名称由原先的“台北高等学校”改为中国名称“台湾省立台北高级中学”。虽然拿到了毕业证,但证书后面还有背书,写着“昭和21年(1946年)3月底所有课程结束方才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