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之间的“新型冷战”

本次日美首脑会谈虽然明确提出将通过加强日美同盟来提升对华遏制力,阻止其走扩张路线的行为、“凭借强力单方面改变”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由美国主导建立的秩序的行为、企图创建新规则的行为,但如今以亚太为舞台的美中争霸战,再牵扯上吞并了克里米亚的普京总统领导下的俄罗斯,甚至被人们称作“新冷战”。不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拥有核武器的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对峙的时代,双方打的是一场在政治体制、经济体制乃至意识形态层面保持对立的“冷战争”,从这一点来考虑,“新冷战”的情况远比美苏冷战时代复杂。

国际政治学者永井阳之助将“核武器的出现使得两派阵营都不得不避免动用武力,慎重行动,采用一切有效的非军事手段(意识形态、政治与心理宣言、经济制裁、内乱、各种谋略、间谍等)向对方意志施加直接压力的相互行为”称作“冷战”(《冷战的起源》),但在基于金融全球主义的国家间经济相互依存度不断深化的现实状况下,单纯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苏冷战的延长线上理解当今这种“冷战争”的形势,并将之简单地称作“新冷战”的做法恐怕不太合适。

冷战的特征可以归结为①在互相不能使用具有可怕杀伤力的核武器的情况下,②由于其他军事行动也可能出现错误信号引发军事冲突升级的问题,所以必须保持谨慎,③因此,必然会采用在当前全球形势下有效的非军事手段给对方造成打击,美中的“冷战争”确实逐渐具备了这些要素。不过,关键在于应该如何思考因金融全球化而更加紧密的经济相互依存关系的深化——这个会对安保战略造成影响的要素。

考虑到这一点,为了明示前面提到的并非单纯处在冷战延长线上这个意思,如果将之称为一种新冷战或新型冷战争——“新型冷战”,那或许通过中国在紧张状态蔓延并开始呈现出冷战状态的南支那海的举动,就能看出其实际情况和意图了。

美国越来越需要日本

立足于这个视角,就可以将中国提出的海上与路上丝绸之路(一带一路)构想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构想,视为旨在向美国这个超级大国发起挑战的战略的一环。关于AIIB,英、法、德、意等欧洲主要国家已于今年3月表明参与。在扩张道路上狂飙的中国企图分化欧美的策略算是奏效了。当然,在美国看来,中国从去年开始动真格的言行都是针对战后秩序的挑战。近年来,奥巴马总统本人对“中国主导构建国际秩序”提出严厉批判的场面不断增多。或许可以说奥巴马总统的反应明显反映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凭借具有绝对优势的国力建立了“美式和平”与“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美国不平静的超级大国心理。

此外,日美两国首脑在会谈中从必须实现“包括促进地区和平与稳定在内的广泛而长期的战略目标”这一立场再次确认了日本将会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一事。在国际形势日益严峻的背景下,日本凸显了自己是美国国家战略意义上的亚太地区重要伙伴的意义。从当前的局面来看,日本对美国而言的必要性恐怕将会有增无减。在美方对安倍访美做出的那些评价的深处,希望尽可能拉拢日本的国家心理无疑产生了影响。由于日美两国为加强对华遏制力而达成一致的“2015防卫合作指针”含有通过威慑来迫使对方打消念头的心理因素,所以伴随着引发军备竞赛的风险,或许也可谓是拉开了走向以一切有效的非军事手段的信息战、舆论战和宣传战为主的新型冷战的序幕。

标题图片:中国正在南支那海斯普拉特利群岛修建的跑道(©CNES2015,Distribution Airbus DS/Spot Image/HIS,发布:时事通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