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攜行的道具們

製作能面的工具鑿子多種多樣,分別用於各個工序階段。北澤的工作室裡約有 300 把鑿子,其中一部分是從他那身為木雕職人的父親傳承下來的。荒雕階段,他用錘子敲打那些較大的鑿子;隨著工序遞進,從整體輪廓到局部細節再到精雕收尾,按需求換用適合的鑿子。

北澤雕刻能面時使用的各種鑿子。不同工序換用不同鑿子(倉谷清文攝影)
北澤雕刻能面時使用的各種鑿子。不同工序換用不同鑿子(倉谷清文攝影)

經過多年磨合,他對每一把鑿子都能如臂使指。他一邊全神貫注地雕刻,一邊自然地把手伸向下一把要用的鑿子,甚至連眼皮都不用抬。

多年持續使用導致鑿子被磨損蝕(倉谷清文攝影)
多年持續使用導致鑿子被磨損蝕(倉谷清文攝影)

正因為是重要工具,北澤在保養上從不懈怠。他的鑿子中不乏從戰前便相伴至今、飽經歲月的舊器,經年累月的研磨之下,刃頭漸次縮短。有的鑿子甚至已被磨損到肩部(刃部和柄部的連接處),北澤便將刃頭彎折,改造成用於微雕的工具。

職人要真誠

能面的創作過程既複雜又緊張,是一段孤獨之旅。獨自與木材對話,奮力雕琢,心中叩問是不是契合演員的期待、會不會被退貨…北澤認為,自己至今還未創作出打從心底滿意的成品。他總覺得自己還有進步的空間,不懈努力,想在創作下一個面具時超越上一個。他永遠說不出「到此為止」這句話。

神形終現階段,北澤變換角度檢查手中翁面的細節(倉谷清文攝影)
神形終現階段,北澤變換角度檢查手中翁面的細節(倉谷清文攝影)

已故美國作家、詩人、社會活動家Maya Angelou曾經在看到北澤創作的能面後說:「作品如其人,如果你想繼續這份事業,就請永遠做一個好人吧。」

對北澤而言,「好人」意味著真誠的職人。「如果與豐臣秀吉珍愛的室町時代『雪之小面(*4)』放在一起比較,那我創作的小面絕對比不上它。」他還提起曾經創作過的一個江戶時代「若男面」,拿在手裡看時感覺平平無奇,而當演員戴著它在舞台上大放異彩時,他受到了震撼。

北澤在給若女面著色,面露微笑。他正不斷邁向「更高境界」(倉谷清文攝影)
北澤在給若女面著色,面露微笑。他正不斷邁向「更高境界」(倉谷清文攝影)

「與我較量的對手可是幾百年前的名匠呢。」

北澤如是說。他踏實追求「更高境界」的腳步不會停。

標題圖片:能面師北澤秀太親筆在若女面上施以細膩的色彩(倉谷清文)

(*1) ^ 觀阿彌是猿樂師,以平民藝術猿樂和田樂(農村祈禱豐收的舞蹈)的基礎,奠定了能樂的雛形。他的兒子世阿彌將其理論化並形成美學體系。父子二人共同確立了能的程式、動作規範和精神內核

(*2) ^ 「仕手」指飾演主角的演員及其流派。作為故事的中心人物,透過舞蹈和唱白表達主題。襯托主角並交代故事背景等的演員則被稱為「配角(脇、脇方)」

(*3) ^ 煅燒牡蠣等貝殼後磨粉做成的白色顏料,用於能面和日本畫打底等

(*4) ^ 能樂仕手五大流派之一金春家的名物面,現由傳承能樂仕手金剛流的京都金剛家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