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除傳戒儀式:僧侶與俗人的區分開始模糊
前幾回已經介紹過,日本佛教最初就是作為沒有僧伽(遵從佛陀教義生活的僧侶自治組織)的特殊佛教發展起來的,不過還是對「出家時所需的儀式」做出了明確規定。那就是鑒真從中國帶到日本的佛教獨有的法律集「律藏」所規定的儀軌,也是如今依然被全世界佛教國家執行的儀式。梵文叫「鄔波三缽那」,中文叫「受戒」。
當時奈良佛教的僧侶是一種國家公務員,不允許他們按照律藏的要求來運營僧伽。不過,還是引進了律藏中的「鄔波三缽那」,並以此作為區分僧侶和非僧侶的標準。日本對受戒的定位類似於國家公務員考試。
既然是國家權力直屬的國家公務員資格考試,那自然就有名額限制。也就是說,有資格受戒正式成為僧侶的人數是受政府限制的。
天臺宗是9世紀初日本首都從奈良遷至京都,即平安遷都後不久,以京都近郊的比叡山為大本營發展起來的新興勢力。對天臺宗而言,這個「名額限制」就是個棘手的問題。因為這對以奈良為中心的舊派佛教「南都六宗」是有利的,是他們的既得權益。
為了掃除這一障礙,天臺宗設定了一個新標準,稱「即使不受戒,俗人也可自誓出家」。之後,隨著天臺宗勢力範圍不斷擴大,這一潮流幾乎滲透到了佛教界的各個角落。就連天臺宗的對頭真言宗,最終也擁抱了這一潮流。日本的「受戒」是與國家權力相結合的儀式。可想而知,對日本佛教而言,擺脫受戒儀式的束縛,就成了實現宗教活動自由的必要條件。
但是「放棄受戒儀式」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就等於「誰都能輕易獲得僧侶身份」。因此在日本佛教中,出家僧侶和一般在家俗人(居士)之間的明確區分標準就消失了。
即便到了現在,各宗派的出家儀式也五花八門,但幾乎沒有宗派把按律藏規定的受戒儀式作為出家儀式了。在其他佛教國家看來,不經受戒儀式也被承認僧侶身分的日本佛教是極其怪異的,誰知其背後卻有著這樣的歷史背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