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複製重見天日的《蓼科日記》

野田和小津在1963年12月12日這一天永別。60歲生日當天,小津在東京的一家醫院裡與世長辭。野田悲痛欲絕,將小津最後的狀態記錄在了日記本中,這段話直到2023年,才被致力於野田日記解讀的同志社女子大學宮本明子副教授揭秘。

「小津君垂下眼簾,直直地盯著我的臉,似乎在說『我明白』。」——野田記錄了好友彌留的瞬間。

小津去世後,野田也沒停止書寫《蓼科日記》。又過了5年,1968年9月23日夜晚,野田在山莊迎來了死神的降臨。妻子野田靜翻開日記本,將丈夫的死亡記錄了下來,為二人的友情和創作記錄畫上了句號。

野田靜於2001年去世,享嵩壽100歲。去世前,她一直保管著丈夫和小津二人友誼的紀念——18本《蓼科日記》,以及《東京物語》《麥秋》(1951年)等電影劇本的原稿。不過她大概從未想像過,在保護電影史珍貴記錄的熱情和技術實力的推動下,《蓼科日記》得以複製並被更多人看到。

新雲呼莊陳列的劇本原稿。左起依次為《麥秋》《東京物語》《秋刀魚之味》
新雲呼莊陳列的劇本原稿。左起依次為《麥秋》《東京物語》《秋刀魚之味》

某一天,8mm底片在資料中被發現。二人把在蓼科的日子都記錄在了黑白底片上。小津拍野田,野田則拍小津。當地人和周圍的風景也被收入鏡頭中。底片中也有小津想給伏案工作的枯燥生活加點調味劑,於是身穿浴衣腳踩木屐在林中打高爾夫球的身影。

2013年《蓼科日記抄》限量出版,但跟所有資料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玲子2012年去世後,養子山內千明與美智子夫婦認為,留下的這些資料若不公之於眾,則有暴殄天物之嫌。於是2016年將「新雲呼莊」對外開放,並設立了野田高梧紀念蓼科劇本研究所,讓學者和影迷能閱覽所有資料。

然而,《蓼科日記》的原本因經年老化而變得脆弱易碎,沒法拿到手上或翻頁閱覽。於是,在古籍複製領域業績卓越的富士全錄京都(現在的富士軟片商業創新有限公司)便接手了對《蓼科日記》進行數位化並複製的工作。

《蓼科日記》的複製本
《蓼科日記》的複製本

2020年9月19日,新雲呼莊舉辦了慶祝18卷《蓼科日記》全部複製完成的慶祝儀式。雖然受到疫情的種種限制,但山內美智子還是用鮮花裝點了通往家裡的小路,招待了協助複製工作的富士全錄京都的相關人士和茅野市長、宮本明子副教授,以及朋友和影壇名士。

複製的《蓼科日記》無論紙的手感還是鉛筆書寫的文字都與原本別無二致,野田的外孫、編劇山內千明忍不住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山內說:「野田和小津如果在這裡,肯定會嘲笑我們把這座山莊變成了劇本研究所吧。這種事情他們是會拿來嘲弄一番的。」他們在電影的黃金時代兢兢業業埋頭創作,二人都很幽默風趣,盛大的慶祝儀式與其稟性不符。這兩位摯友的足跡如今依然留在蓼科的白樺林中。

身穿和服的小津安二郎(左)和野田高梧(野田高梧紀念蓼科劇本研究所提供)
身穿和服的小津安二郎(左)和野田高梧(野田高梧紀念蓼科劇本研究所提供)

攝影:Kodera Kei
標題圖片:小津安二郎在蓼科高原與野田高梧(中)、野田靜(左)一同散步(野田高梧紀念蓼科劇本研究所提供)

(原文西班牙文。譯為英文,再譯為日文、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