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亡者存封於記憶,一起迎向復興的曙光

福島南相馬市鹿島區一家名為「絆」的診所,駐院醫生和護理人員堅守崗位,繼續為當地人看診;NPO法人快樂網路(Happy road net)響應「福島濱海街道栽種櫻花計畫」」,要在相馬郡新地町國道6號路旁栽種兩萬棵櫻花。一條長達一百六十三公里,會被花海淹沒的公路,將在10年、20年後出現;農夫也回來了。他們種出沒有輻射、還輸出東南亞的水蜜桃;造酒商找回當年保留的酒母,和其他同行重新釀出連續五年勇奪日本金牌大獎的日本酒,一瓶名為「水蜜桃的眼淚」的福島酒,第一年推出就熱賣三萬瓶。

311地震震央在仙臺市以東太平洋海域,震源深度達24公里,浪高及於40.1公尺,鄰近宮城縣(9千多人)和岩手縣(4千多人)的海岸城市遭受巨創,死亡人數高過福島縣(1千多人)。  第四章「咆哮海岸邊,風中電話」,以描寫災後遺跡及災民的感受為主,並提及臺灣紅十字會和臺灣人以災難為名的捐款被用來營建了醫院等,讓東北人感銘在心。

岩手縣大槌町南三陸海岸邊的白色電話亭「風中電話」(提供:姚巧梅)

海是漁民安身立命的所在,但大海是生養人的父母也是吞噬人的怪獸。九世紀以來就多次與海嘯交手的東北漁民雖對其敬畏有加,但明天過後依然選擇留下,防波堤築高一些、住家往高臺再移一點,以從順與融入對抗天禍;用保留替代拆卸,讓生者持續地將亡者封存在記憶中,並從中獲得撫慰,像有74名生命正待開展的學童罹難的大川小學。同時也對以萬物為芻狗的不仁天地,做出無言的抗議。

風中電話之所以出現在岩手縣大槌町的南三陸海岸邊,也因這種堅忍不拔的風土所致。沒有電話線卻能與亡者心靈相通的電話,是一個富於想像力的場域。風是靈魂的象徵,藉由這個媒介,生者透過往者重新獲得活下去的力量,有兩萬五千多來訪者獲得療癒,是一個只存在於走過狂風暴雨的場所。

我用腳所行走、眼睛所見、以心所體會的東北三縣,在形式上,確實在往克服與重生的方向堅挺前進,猶如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然而,無論出於人為或自然,在這個已發生了,葬送了許多人命的世紀悲劇的面前,沒有人是贏家。

(取材自《地獄是可以克服的:一個臺灣記者的311日本東北紀行》,蔚藍文化出版)

標題圖片:福島縣有一千多座輻射劑量顯示器,福島車站西口(提供:姚巧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