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父親的長崎取材之旅

史柯西斯的雙親是義大利西西里島人,他在黑手黨控制的紐約小義大利(Little Italy)街區長大,這樣的成長背景,讓他描寫的主角都是在腐敗的社會抑或矛盾的現實中苦惱著,形塑了濃厚的電影風格。

「父親的小說,如《沉默》裡的吉次郎所代表的,以弱者、被社會排斥的人為中心,而導演史柯西斯的電影也是如此。某個層面來說,感覺風格有些相似。希望《耶穌的生涯》可以成為讓他的電影人生增添色彩的作品之一。」

對史柯西斯的新作品寄予期望的是遠藤周作的獨子,擔任富士電視台的副會長,而且身兼日本民間放送聯盟(民放連)會長的遠藤龍之介。

對龍之介而言,《沉默》這部小說讓他有個難忘的回憶,就是特地向學校請假,與父親一同前往長崎,進行取材之旅。

「那時大概是10歲左右吧,父親突然下令說道:『從下個禮拜開始,為了新小說的取材要去長崎5天,你也一起去,會讓你學到比學校教的更多。』」

我以為的長崎之旅是「可以搭飛機,又可以吃美食,內心竊喜不已。」然而,與我所期待的相差甚遠。

抵達當天稍微觀光,同行的還有出版社的編輯和長崎的基督教相關人士,晚餐就享用當地的特色美食「卓袱料理」,可是從第2天起,由專人開車一一走訪了外海、五島、平戶,積極拜訪隱匿基督徒居住的各個地方。

他們進入1戶人家訪問,一待就是2個小時左右,遲遲不出來,而且不斷地重複著,這段時間,我被留在車內和司機待在一起。肚子餓了,天色逐漸暗下來,不禁悲從中來,難過到想哭。

有一天晚上,我真的受不了了,跟父親頂嘴說:「每一天從早到晚都待在車上,我不懂到底可以學到什麼?」話一說完,父親整個臉色變了,他怒斥道:「如果你不懂我為什麼會帶你來這裡的用意,那你現在馬上給我回東京 !」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我的主張本身並沒有錯,只是說的方式不對。也許,這應該不僅限於我家,因為作家這一行,就是自己把語言作為職業來看待,所以對於別人說的話,即使是家人,也似乎非常敏感。」龍之介回顧說道。

坐在父親肩膀上的龍之介(遠藤周作文學館藏)
坐在父親肩膀上的龍之介(遠藤周作文學館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