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政權挾其高度支持率,高舉「負責任的積極財政」大旗。然而,有不少專家對於財政擴張政策發出警示。本文由日本總合研究所主席研究員河村小百合,深入剖析高市政權應該採取何種經濟政策。
內閣上任半年旋即陷入困境
今年2月眾議院大選,高市早苗政權以席捲之勢,贏得壓倒性勝利,無疑地強化其政治基礎。然而,談及市場的評價,情況則截然不同。
經濟安全保障本為高市政權置於最優先之課題,但2月底突然爆發伊朗戰爭,全球隨即陷入名副其實的「石油危機」狀態。日本於「經濟安全保障」層面的脆弱性,演變為現實問題,一舉噴湧而出。諷刺的是,高市政權此刻正疲於應對此局面。
2026年度原始預算雖跨越年度,終於在4月7日勉強拍板定案,然而利率攀升與日圓貶值之情勢日益加劇,對於日本經濟而言,甚至已浮現未來將落入停滯性通膨(譯註:stagflation)之可能性。在嚴峻的金融與經濟情勢之下,高市政權的財政運作,就任僅逾半年即立於絕境邊緣。財政運作成為高市政權今年所面臨的最大難題,若應對失當,恐將成為政權存續之致命傷。
高市政權財政運作態勢備受質疑
高市政權以「負責任的積極財政」為政策招牌,去年年底通過約18兆日圓規模的2025年度修正預算,近日又拍板定案史上最大規模的2026年度原始預算,總額高達122兆日圓,明確展現出名副其實的大規模財政動員態勢。目前日本國民深陷長期物價上漲之苦,雖然2025年度修正預算的確編列了一定程度的物價對策,然而其財源之相當比例,須仰賴發行約12兆日圓的新增國債才足以支應。而2026年度之原始預算,則將重心置於實現高市政權倡導的「強勁經濟」的促進投資政策。
高市政權向來主張:「只要政權債務餘額對名目GDP(國內生產毛額)的比率維持下降趨勢,即相當於『負責任的』財政運作,因此沒有問題。」此立場毫不掩飾其輕視年度基礎財政收支目標的態度,而該目標正是日本長年以來與其他主要國家齊心共同持續揭示之。或許正因如此,即使國民苦於長期通膨,無論是設法抑制高通膨,抑或設法遏止通膨主因──日圓貶值──之政策重要性,高市政權幾乎不願承認。其態度彷彿昭示:「持續高通膨對於我們反倒有利」、「計算政權債務餘額對名目GDP比率時,將因此墊高作為分母的名目GDP金額,因此該比率自然易於下降,如此一來高市政權志在推行的財政擴張政策將更易付諸施行,實為上策」。
此外,今年2月選舉後所召開的特別國會上,日本首相高市發表施政方針演說,直言不諱地將日本過往的財政運作形容為「過度的緊縮傾向」。日本政權債務餘額對名目GDP比率實際上已高達約230%(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2025年10月之預估),長年佔據「全球最惡劣財政狀況」此不名譽之寶座。然而從日本首相高市之遣詞用字裡,卻絲毫感受不到對於日本財政運作的危機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