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經濟關係密切,也可能發生戰爭
——日中邦交正常化已經40年了。您怎麼評價這40年?您對今後的日中關係有何展望?
「日本經濟沒有中國不能成立,反過來中國也同樣。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對這40年應該做出肯定的評價。但是,有了經濟上密切的關係,是否未來就永遠不會發生戰爭了呢?不是的。據說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德國最大的對外貿易夥伴是英國。19世紀中葉曾任英國外交大臣、首相的巴麥尊說過這樣一句話:『在民族主義面前,任何經濟關係都會蕩然無存。』
如果中國的目的是為維持共產黨的『王朝』,那麼隨著經濟狀況的改變,出現何種事態都不足為怪,『吃安保飯的人』對此應該銘記在心。中國在迎來經濟頂峰前,受獨生子女政策的影響,有可能出現人口下降。日本的經濟能持續發展是由於形成了一個雄厚的中產階級。但在中國,說不定在中產階級產生之前便會出現下滑。當中國出現情況時,維護地區穩定的基礎還是日美同盟。為了讓亞洲各國放心,為不使中國抱有奇妙野心,為了能在這一地區保持勢力均衡,日美同盟始終都是基礎。
如同剛才所說的『對話與壓力』,『日美同盟』即使高唱百遍千遍,只靠低喊高呼是得不到加強的。還是應該把行使集體自衛權變為可能。鳩山由紀夫前首相在談到普天間機場問題時說,要遷移到『國外,至少是縣外』,這導致了日美關係的重大危機,領導人如此愚蠢行事,或許會在瞬間之內摧毀堅固的同盟關係。
重視對美關係還是亞洲關係這種二者擇一的方式是不可能存在的。作為亞洲的一員,日本沒有實力,就沒有作為同盟國的價值,重視亞洲關係的基石是日美同盟。日本能否使行使集體自衛權成為可能並且分擔現在由美國承擔的作用呢?總是手拉手、肩並肩地前進,那不是同盟。在某一地區,在某個部分,由日本來承擔責任也是應該的吧。」
為什麼要提高消費稅?
——支撐日本經濟發展的中產階級正在走向衰落,您對今後的經濟發展與財政重建有什麼考慮?
「我本人對消費稅的作用持肯定態度。消費稅有著極大的徵稅潛力,它是作為實現老齡化社會的福祉手段而產生的。隨著社會保障水準的提高,不增加消費稅就必然產生扭曲。目前日本的負債狀態,就是由於不增加消費稅稅率而一味提升社會保障水準所造成的。
少子老齡化的頂峰是2060年。如果用山比喻,現在剛登了十之二、三,今後才是關鍵。痛快一點說,提高5%也派不上什麼大用場。當然,同時必須考慮把整體經濟這個蛋糕做大。
小澤一郎前代表及其派系成員,在民主黨內說過『如果景氣沒有好轉就不提高消費稅』之類的話。而我聽到的極具說服力的觀點是,如果不盡快提高稅率,相當大的負擔就會轉嫁給下一代人。當下扭曲的稅制還有拖經濟後腿的一面,在稅制改革前議論景氣,只會讓人感覺是著眼選舉之策。這與口口聲聲『國民生活第一』,實施無視各個家庭情況而一律發放兒童補貼、高中免費、高速公路免費、農家所得補貼等政策,都如出一轍,沒有分別。
政界重組的時期與目的
——為打破永田町(日本政治的中樞地區——譯註)的僵局,需要政黨大聯合還是政界重組?作為推動今後政治走向的一位核心人物,想听聽您的見解。
「我認為政界的重組將不可避免,問題在於何時。考慮一下稅制與社會保障的一體化改革就會明白,不管自民黨、民主黨由誰執政,必須要做的事情,我認為要趁早做好才是。在民主黨的弱項上,自民黨可以獻計獻策。現在是完成稅制與社會保障一體化改革的良機。之後我認為解散眾議院舉行大選也無妨。
要實現這一改革,需要野田首相做出解散眾議院的承諾。他不會像鳩山前首相那樣撒謊吧。為了實現稅制與社會保障的一體化改革,我期待他的決斷。」
——之後將進入正式的重組嗎?
「我經常說,政治這件事,與其說由誰來做,不如說要做什麼。我在當國會議員的這25年裏,也遇到過許多比我更有才能、更有果斷力和構思力的人。我認為政治本來是要由最合適它的人來做,要是一起做,就推舉志同道合的人。
那麼,要說你到底想做些什麼,正如剛才所說,就是為了維持這一地區的秩序與社會穩定,改變日本的結構。我希望構建一種體制,使行使集體自衛權成為可能,對於安全保障,政治家們要胸懷遠見治理國家,推進與海外的協商討論。
大阪維新會的橋下市長也很受人矚目。他非常有才能,也擅長政治的討價還價,令人頗有自慚形穢之感。但趨炎附勢般地全聽全信是不行的,反過來也不能敵視維新會,對其全盤加以否定。不僅是維新會,對政界的重組,我認為應該從在國家觀這一點上能有多大程度共識這裏起步。」
訪談人:原野城治(Nippon Communications Foundation代表理事)
攝 影:大久保惠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