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議題即社會議題
2017年,臺灣大法官釋憲明指「不允許同性婚乃違憲」,在國際社會留下強烈的印象,表達臺灣雖不屬聯合國,仍是擁「立憲民主」的進步獨立國家。不過其實在這件事之前,臺灣就拍過很多以性少數為題材的電影。
為什麼以LGBTQ為題材的臺灣電影這麼多?這點恐怕與1960年代美國女權運動中催生出的「Personal is Political」(個人即政治)脫不了關係,這句話指出社會議題往往是個人議題的擴大延伸。我們或許能說,臺灣的LGBTQ電影是試圖透過描寫人類生活中最私密的性事,特別是性少數的煩惱與認同,來體現出臺灣社會的現實與扭曲。
日本採用類似手法的,有拍過《男色誘惑》、《寂寞的戀人啊》的電影導演橋口亮輔,不過聚焦性少數者題材的日本電影不但稀少,更罕見把這項議題擴大,以社會層面來探討的作品。如今在日本,LGBTQ的人權問題漸受媒體關注,但同時卻也時有耳聞LGBTQ人士表達「不想被聚焦關注」的聲音,換言之,日本還是傾向認為「性方面的事屬於私人範疇」而避免觸及。
白先勇、李安、蔡明亮等大師的LGBTQ作品的傳承脈絡
來自臺灣的世界級導演李安,也拍過如《囍宴》(1993年)、《斷背山》(2005年)等以性少數為題材的名作。
《囍宴》可說是LGBTQ電影的經典作品,描述一位移民美國的年輕臺灣男同性戀者,在保守的華人社會與美國社會之間困惑糾葛的故事,電影調性幽默卻刻畫著深刻的人性。除此之外,電影《色,戒》以第二次世界大戰下的香港與上海為舞臺,把國家之間的權力位階與暴力投影到最為個人的「性愛」關係中,勾繪出橫陳在個人與家國間的「愛情」與「扭曲」,亦可說是架構在「Personal is Political」上的作品吧。

李安導演曾在訪談中說:「在現實世界裡我一輩子都是外人,何處是我家也難以歸屬,不像有些人那麼清楚。在臺灣我是外省人,到美國是外國人,到大陸叫臺胞。這點我無能為力,但同時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自己的命運。我一輩子都會是個外人。」(*1)「沒有故鄉」的感受,與伴隨的身份認同問題,是被歷史擺弄的臺灣社會從各種面向需面對的問題,當這份複雜情節投射到所謂「灣生」,亦即出生在臺灣的日本人身上後,即催生出紀錄片《灣生回家》(2015年)。
臺灣的代表文學家白先勇和李安同屬於戰後來自中國的移民族群,其代表作之一《孽子》(Crystal Boys)於2003年被改編為電視連續劇,纖細描繪出在性與身份認同間飄蕩的青年,以及1970年代戒嚴令底下的臺灣男同性戀社會的面貌。
另一位馬來西亞出身的導演蔡明亮,同樣已公開宣言自己的同性戀身份,他在作品中大量汲取性少數者要素,描繪生活在都會裡的人心孤獨,備受國際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