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是否應該追隨美國?
在美中對決如此濃厚的氛圍當中,日本看起來也逐漸拉開與中國之間的距離,似乎已經參與美國主導的陣營。不過,即使未來無法就此參與中國主導的國際秩序,在當下這個時間點,將追隨美國視為無可避免的選擇是否妥當,尚須審慎以對。
第一,在「脫鉤」思考之中,原本就是以「零和賽局」(zero-sum game)的想法為前提,以往至今相互依賴性關係的建構與「非零和賽局」的想法都推動了全球化的進展,但這樣的思考未來將可能急速減弱。不過在各種領域中,相互連結、相互依存的關係現在仍然持續推展的世界裡,是否將會形成結構性的脫鉤=新冷戰結構?美國為首的西方各國內心的真正想法應該是:「想要在與中國的高科技競賽中獲勝,因此不希望在中國主導下形成新的國際秩序。但無論如何也不想失去中國仍在擴張的巨大市場。」
第二,美國未來是否在對中政策與全球戰略上貫徹對抗中國的政策?大國崛起的中國欲取代美國成為世界領袖所產生的挑戰,對美國而言非常難以接受,很容易就可以預見美國將會展現強烈的對抗態勢。不過,無論美國多麽強硬對抗,顯而易見地,越是強硬對抗,自己也不得不承受相當程度的犧牲。 格雷厄姆‧艾利森的《注定一戰?中美能否避免修昔底德陷阱》(Destined for War: Can America and China Escape Thucydides’s Trap?)使用關鍵詞「修昔底德陷阱」,論及古希臘時期的伯羅奔尼撒戰爭,舉出斯巴達對雅典的警戒感增幅為例,分析美國對於中國的警戒感,並且思索有哪些方法可以避免極有可能爆發的意外之戰。
筆者本身中立的判斷是,恐怕在美國總統大選後,無論川普當選與否,新的領導體制確立後,美國對應中國的政策應該會出現微妙的變化。美國的目標並非完全勝利,而是希望在某個階段之下,找出相對有利的折衝妥協點。美國國防部長艾斯培(Mark Esper)雖然在7月表示希望今年內能夠訪問中國,但他也說:「重要的是追求與中國之間富有建設性的良好關係」,此言值得我們多加深思。
此外,美國電動車製造商特斯拉(Tesla),即使在新型冠狀病毒的全球大流行影響下,今年第二季(4~6月)報表仍然繳出了獲利1億400萬美元的成績。其最大主因在於上海新設特斯拉工廠的生產與販售之成果。總言之,即使處於美中對決的態勢之下,就算美中協力的框架逐漸縮小,卻仍然持續存在。
第三,我們該如何解讀中國方面的戰略與真正想法?今年7月底召開的中國共產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決議展開朝向2035年的基本戰略策劃,今後恐怕將會更加具體地訂定在經濟力和軍事力上與美國抗衡的目標。對於美國高漲的強硬態勢,中國即使展現毅然態度,卻也迴避直接對決,主要還是將眼光放在如何巧妙地圖謀擴大自己的世界影響力。關於競爭最激烈的AI領域,也有意見認為:「美中關係持續惡化,但中國的AI相關企業成功募集資金,加速海外擴張。」「美國越是打壓中國,中國看起來在技術層面上就會更加自主。」「中國在AI相關研究上取得主導權的過程可能將會加速。」(英國金融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