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學者國分直一的臺灣故居

沿著登山街往矗立於海角的打狗英國領事館官邸前進,路名在中途就變成了哨船街。如果參考舊地圖的話,這裡在日本時代也鋪設了輕便軌道,台車可行駛其間。走到前往旗津交通船的輪渡碼頭附近,右手邊有塊略為高起的土地,上面蓋著一棟像是長屋般的二樓建築物。乍看之下,外觀並不老舊,但是仔細觀察的話,擴建部分的下面原是洋風建築的主體。據說這是少年時代在臺灣長大的考古學・民族學者國分直一(1908-2005年)的故居。

哨船街的民宅,據說國分直一是住在這裡長大的。
哨船街的民宅,據說國分直一是住在這裡長大的。

1908年,國分直一在東京出生,出生後不久便舉家移居高雄。當時,這一帶被稱為「哨船頭」,父親國分直吉在附近的打狗郵便局(今鼓山郵局)工作,而一家子就住在兩層樓洋館的一樓。這棟洋館同時也有其他戶的家庭和單身者入住,就像是郵局的宿舍。

清朝統治時期作為海外貿易港開埠的哨船頭,原本有很多漁民,在日本時代甚至有日本漁民移居此地。國分直一在收錄了他的自傳散文及訪談紀錄的《遙遠的天空――國分直一、個人與學問》(安溪遊地.平川敬治編/海鳥社)裡面,用鮮明的筆觸描寫出國分在少年時期栩栩如生的記憶,在植民地下的臺灣南部,每天發生的事情都震撼了他豐富的感受性。

《遠い空――國分直一、個人與學問》(安溪遊地.平川敬治編/海鳥社)
《遠い空――國分直一、個人與學問》(安溪遊地.平川敬治編/海鳥社)

颱風侵襲的季節是很恐怖的,船隻一艘艘折返,連倉庫的屋頂都被吹走了,屍體被浪冲上岸。不分日籍或台籍,漁夫的妻子們無不牽著孩子的手,站在灣口的高台上,忐忑不安地望向海面,焦急等待出航的夫婿歸來。

「小時候的我看到這樣的畫面,感覺心都糾在一塊了,非常難過。」少年的國分在過去曾如此寫道。

凸肚臍的少年

還有,當年他在海邊抓螃蟹的時候,認識了同樣住在哨船頭的日本漁夫之子,名叫「門田金太」。金太伶牙俐齒,每次吵架都吵贏,釣魚、抓螃蟹、游泳都很厲害,還橫渡運河,唯獨一件事讓他覺得很難為情,就是「凸肚臍」。

後來,我在訪問了山口縣周防大島町的沖家室島時,得知沖家室的漁夫們曾在二戰前於哨船頭形成漁民聚落一事。

我詢問了泊清寺的新山住持,這位住持可以說是沖家室島上的活字典,得知在沖家室確實有「門田」這戶人家,但是名叫「金太」的孩子是否曾住在高雄就不得而知了,因此國分當時的好友「金太」究竟是不是來自沖家室,仍是不得而知。

國分直一在二戰後遣返回到日本,在山口縣下關市教書,之後在山口市定居,成為最後的棲身之所。雖然不能知道長大成人後的國分是否知道,過去住在哨船頭的日本漁民大多來自山口縣。只是就在高雄運河旁的小小區塊中。在這個跨越時空、名稱更迭的地方,如同流經咾咕石的水道的湧泉般,形形色色的人生在此交錯。

 

 

標題照片:從前往旗津的渡輪上遠眺壽山,山上自古有許多野生獼猴在此棲息,因而有「猴山(Ape’s hill)」之稱。

(*1) ^ 專指粵劇和電影行業中負責武打動作的動作特技演員,簡稱武師(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