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程花了15個小時,比平常多出一倍的時間才抵達現場

由於事前準備工作與繃緊的神經,讓我只睡了兩個小時左右,3日凌晨1點半剛過,我就帶著可可從千葉縣的住處驅車出發。

先前往東京去接另一位成員和一隻狗,接著就上中央高速公路往西行駛。早上6點剛過,在諏訪湖服務區與其他成員會合,包含兩名櫻花隊成員,總共六人都到齊了。同時間,收到來自當地消防隊的資訊,告知目的地變更為輪島市門前町。由於現場需要搜救犬支援,因此我們將與管轄該地的愛知縣緊急消防救援隊合作進行搜索。

一路上休息了數次,從金澤森本交流道下北陸高速公路,開往一般道路。起初道路一如往常平坦,當越接近輪島時,就看到越多路面出現裂縫、隆起或凹陷的情況。危險的區域會放置紅色三角錐,我們就會跨越對向車道繼續前進。

陸續也開始下雨。政府還發布了大雨警報。此時一行人遇到文章開頭提到的無法通行狀況,必須繞道,從其他道路前往輪島市門前町。雖然很花時間,但也沒辦法。如果我們發生意外,只會給原本已經忙得焦頭爛額的警察和消防員製造麻煩。必須盡一切可能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在輪島市旁的志賀町,房屋外牆崩塌、屋瓦掉落路旁、有越來越多的房屋屋頂用藍色防水布覆蓋。我很緊張,因為終於要進入地震重災區了。當一進入輪島市,受損情形更加嚴重,不僅電線桿和房屋傾斜,到處可見一樓被壓垮的變形房屋。很擔心裡面的居民是否平安脫困。

下午4點半剛過,我們抵達救援中心之一的輪島消防局門前分局。從住家出發開了15個小時的車,幾乎是平常的兩倍時間。照理說應該會感到舟車勞頓的疲憊,但現在正處於救援的關鍵時刻,我不確定可可能否在那麼多倒塌的房屋裡順利進行搜救任務,這樣的氣氛令人既緊張又期待,同時帶著不安。

與時間賽跑,抵達現場後立刻展開搜救行動

當我們一到達,馬上就收到來自名古屋市消防總部的出動命令,於是立刻驅車前往搜救現場。約5分鐘後,來到一棟一樓已經全毀的房屋前。附近的電線桿傾斜,電線垂落著,電線上還掛著黃色警告膠條。

夜晚逐漸逼近,搜救任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我戴上安全帽,讓可可從車籠下來。平常的話,我會先帶可可到附近走走認識環境,也是為了讓她適應初次到訪之地。但是這次時間寶貴,必須分秒必爭,因此馬上切換成搜救模式。其中一位同仁向天空灑粉末以確認風向,這些粉末變成白色帷幕,由東向西傾倒。

搜救犬的任務,主要是運用犬隻的敏銳嗅覺,嗅出當人們受困於密閉空間時所散發的壓力氣味,進而找到受困者助其脫困。因此,從搜索區域的下風處開始搜索是不變的鐵則。

可可所受的訓練正是嗅聞飄散於空氣中的壓力氣味,找出氣味源頭,亦即找出受困者。當搜救犬發現受困民眾時,會於定點吠叫呼喊。

下午4點45分,隊長指示讓可可先行搜索,而我去詢問消防員房間內的狀況。從主要道路看過去,左起為壓垮的停車場、客廳、佛壇等,房間之間無法通行,消防隊帶著手電筒入內查看並大聲喊叫,卻沒有任何回應。

首先從客廳開始搜索,我爬上屋頂,把可可從屋頂寬約1公尺的縫隙放入屋內,這裡是唯一與客廳相通的地方。

詢問消防員房間內的狀況(輪島市門前町)
詢問消防員房間內的狀況(輪島市門前町)

可可在客廳入口處來回移動,但她沒有發出任何吠叫聲,也沒有出現以往發現受困者時會水平搖尾巴的動作。看起來客廳部分沒有異狀,於是我便喊了可可要她回來。

搜索地點前方的道路似乎是主要街道,偶爾有車經過。每次都會有人喊「車子來了」。而為了讓搜救犬自由搜索,通常我們不會上牽繩,因此每當有車經過,我都會緊張並祈禱「千萬不要飛奔出去」。

接下來要搜索被壓垮的停車場,我指著縫隙處並指示可可進入充滿瓦礫和灰塵的黑暗停車場進行搜索。可可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在深處停下腳步。我試著從可可的腳步聲判斷她的位置,不過可可體重僅14公斤,實在很難聽出她在瓦礫堆裡移動的腳步聲⋯。

如果我在可可出任務中途把她喚回,只會妨礙重要的救援行動,當她停止搜索時,我才會喚她回來並思考下一步行動。但是當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時,我只能全然信任她。

過了一會兒,隊長指示要派其他的搜救犬參與救援行動。這是因為狗狗集中注意力的最佳時間大約只能持續十分鐘。於是我大聲喊可可回來,然後她便從建築物外側的停車場回到我身邊。第二隻搜救犬搜索了客廳、第三隻搜救犬搜索了房子內部,但最後都沒有任何吠叫聲。

下午5點11分,黑夜包圍了搜索現場,隊長宣布「本日搜索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