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田圣子是与首相安倍晋三同期当选的众议院议员,她致力于推进少子化对策的实施,公开表示有意成为日本首位女首相。野田通过体外受精50岁成为母亲后才认识到女性在社会上的不利地位,本文请她谈谈在男性主导的社会中,女性该如何逐步参与到政治中来。

必须改变自民党的“内核”

自民党议员野田圣子30多岁时首次当选众议院议员,后成为当时历史上最年轻的阁僚(邮政大臣),一直是走在一条精英路线上的政治家。另一方面,她经过多年不孕症治疗,50岁生子,身为残疾儿童的母亲,在育儿和工作中也遇到了普通女性的烦恼。她致力于推动女性参政,为了使女性在政治中“可视化”,她特意参与了自民党总裁候选人的角逐。

在2019年12月世界经济论坛(WEF)公布的《全球性别差异报告》中,日本位居第121位,创历史新低,在7个发达国家中排名最末。其中女性参政的落后尤其显著(144位),女议员在各国下议院中的世界平均比例为25.2%,而日本相当于下议院的众议院中女议员人数仅占10.1%。

2019年开始实施《政治领域男女共同参与推进法》,要求各政党选举的候选人男女比例均等,此后进行了首次适用该法的统一地方选举和参议院选举。不过因为没有惩罚规定,所以女性候选人及议员并未大规模增加。野田为该法案的通过倾注了大量心血,她是如何看待这一现状的呢?

“坦率地讲,二战后日本的政治在很长一段时期内,且不说是好事还是坏事,自民党都处于垄断地位。因此要想根本改变日本的政治,就必须改变自民党的内核。”野田说,“从这个意义上讲,新法下的选举几乎没见到什么成效(参议院选举中女性候选人的比例为28%,自民党则仅为15%)。执政党的情况是,现任男议员人数众多,没有空余名额将女性列入新候选人。但是,因为通过了相关法案,和政党的活动相比,媒体比以往更加注重报道女性候选人的选举问题,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取得了成效的。”

“以前,女性参政相关事宜由内阁府所属的男女共同参画局主管,在选举中总务省也会进行(推进法的)宣传。从这个意义上讲,我感觉这不只是一项女性政策,而是作为国策开始深入人心。总务省为选民认知能力的提高做出努力,也就是说,国家承担着'告知国民推进女性参政是有法律保障的'这样一种职责,这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

40岁前活得像男人

以男性为中心的政治是无法一下子就改变的——这种现实主义的思想来源于野田多年在自民党内以“少数派”女政治家活动的经历。1987年,26岁的野田当选岐阜县议会议员,1993年当选众议院议员,参与国政近30年,职业生涯可谓辉煌。

“我步入政界时,政治是男性从事的工作。大家都说是身为政治家的祖父(前建设大臣野田卯一)选择我做了继承人,其实祖父是非常反对我从政的。因为他担心把宝贝孙女扔进男性的世界中,天知道会遭什么罪。”

支持者和自民党的有关人士告诫野田说,要想从政,首先要忘记自己是一名女性。“我认真听取他们的忠告,不再打扮自己,服装也是除了参加选举活动之外,一概穿着朴素的样式。”众议院同期当选的女性还有田中真纪子(以无党派身份参加竞选,自民党后追补为政党公认候选人)。不过,“真纪子是前首相的女儿,身份特殊,而且比男性更强势,根本没把我这样的人放在眼里,”野田笑着说。

没有一位女议员为伴,野田“孤军奋战”多年,37岁终于当上邮政大臣。于是,周围的忠告从“忘记自己是女性”变成了“作为女性,不要被同性讨厌”。

“大家告诫我说,如果你给女选民的印象是自由奔放的未婚女性,没有被男性宠爱过,也没有体验过育儿的辛苦,你会在选举中失败,要想办法'调整'自己的形象。从25岁开始,我听到的一直都是要成为男性,不要结婚,不要生孩子之类的声音,40岁那年意外地和第一任丈夫结婚,成为妻子后马上切身感受到自己是一名女性,而那之前只是'身着女装的男政治家'。

野田本就非常喜欢孩子,正因为如此,她自己给自己施加了“要生个孩子”的精神压力。

“做母亲成为我的首要课题,我开始了不孕症的治疗。我患有子宫肌瘤,40岁开始面对女性身体的问题,认识了很多与不孕症抗争的'战友'。她们给我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诸如多次流产,或者因为工作一直无法怀孕等等,这些都是我在永田町从来没有听说过事情。我第一次以当事人的身份认识到,在社会中女性的角色到底意味着什么。”

兼顾政治与育儿,量力而行

“并不是因为身为女性,才无法在社会上大显身手。而是因为女性结婚生子之后,在社会上处于不利地位。”野田强调说,“单身时,和男性一起工作从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利的地方。可是结婚后,重担却单方面压在女性身上。比如说,一结婚就要改姓就是其中之一吧。在政界,女性因为结婚在社会上被置于怎样不利的地位,了解这一现状的人太少,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野田将育儿任务的八成交给时间上比自己灵活的丈夫完成,身体不适时就让自己休息,绝不勉强工作。上午多采取远程办公的形式。“试图完美兼顾工作和育儿不太现实,我也不建议后辈女议员要两头兼顾。”她这样做的意图只是在于让大家看到,为了今后增加女议员人数,可以采取灵活的方式兼顾政治和育儿。如果不打破育儿由母亲负责的固有观念,女性参与政治活动的门槛就无法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