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热潮=诞生于网络的鬼故事

进入21世纪后，都市传说东山再起，在网上掀起了热潮。“第一次热潮是由电视台、杂志等媒体搜罗孩子们之间流传的传言，制造了一场狂欢。2000年之后文本网站的全盛期，这把火首先从博客燃起。汇总了过去的都市传说的博客流量大增，最终编册成书，之后便不断有讲都市传说的书问世。对于学生时代经历过第一次热潮的人而言，这是一次怀旧，而当时没有参与过第一次热潮的其他年龄段的人则觉得很有趣，这个话题又再次引起了关注。”

此外，2ch论坛上出现的有趣故事又被杂志和电视台提及，于是新的都市传说便源源不断地产生了。比较有名的有小学生在乡下田里发现了不吉利的白色怪物“Kunekune”，还有被诅咒的小盒子“Kotoribako”、身高两米以上的女妖怪“八尺大人”等。“这些恐怖故事的长度基本上都超出了口口相传能够讲述的故事长度。这类故事在网络上源源不断地产生出来。”

2010年左右起，以SNS为中心出现了参加型的传言故事。其中“如月车站”最早在2ch论坛上传播，后来又转战推特，十多年来一直为网民津津乐道。最早是2004年2ch论坛的一个帖子——“从新滨松车站坐电车。明明是每天都坐的通勤电车，却开到了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无人车站。我该怎么办？”楼主以求助的方式发了帖，一时引来无数人回帖，楼也越盖越高。

“等楼盖到一定高度之后，就会有热心网友跑去总结，搞个‘汇总网站’，然后这个版本再被不断转载。因为他们都是以一种身临其境的‘声音’发言，所以让你感觉到好像是在听现场交谈。网友即时地参与话题，把楼越盖越高，于是一个个都市传说就诞生了。这就是网络时代的第二次热潮的特点。而且鬼故事还特别多。我感觉网友还有参加‘怪谈体验家家酒’、‘走进世界之谜家家酒’之类的‘扮家家酒游戏’的感觉。”

与以往主要靠口头传播的都市传说相比，在数字世界传播的都市传说要么一直保持原版不变，要么就变得面目全非，两极分化比较严重。“因为口口相传每次都是根据记忆内容来讲的，所以即使细节会有出入，主要故事也不会变。而网络传播一方面可以直接复制粘贴，另一方面也可以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传播方式也具有即时性，与物理距离没有关系。国外的传闻也能很快在国内网上传播扩散。”

2000年之后，“口裂女”也经由网络传到国外，再次引发关注。比如到了韩国，女人就变成了戴红口罩等等，跟日本版呈现不同的特征。“在冲绳、台湾、韩国、中国等地自古就有妖魔鬼怪只能走直线的传说，所以韩国的口裂女也没法拐弯，连楼梯都不会爬。而且据说还交了个男朋友，是个戴口罩的光头口裂男。当都市传说传到了对现代都市生活习以为常的国家后，它就会发生一些改变，让整个故事更加符合这个国家的文化。”

网络的“信息茧房化”和假新闻

在都市传说的第二次热潮中，出现了靠编都市传说维生的艺人。“2006年左右开始走红的前搞笑艺人关晓夫就是代表人物”。最早是一个综艺节目，里面有个艺人讲述都市传说的环节，他就是靠这个环节火起来的。“信不信由你！”这句台词变得脍炙人口，现在《用力过猛都市传说》等节目和直播中都能看到他活跃的身影。

最近，Youtube视频博主拍的检验都市传说真伪的视频点击量很高。“比如有个传说是‘异世界电梯’。说的是找个10层楼以上的大厦，然后一个人去坐电梯，如果按照规定的顺序按按钮的话，就能穿越到异世界去。然后那位博主就真的跑去试了一试。”

以往作为“朋友的朋友”身边发生的真事而传播的都市传说，到了数字时代后，就像人气游戏一样更快更广地扩散开去。不过饭仓称，最近能传播到不同圈层的“出圈”都市传说越来越少了。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网络的信息茧房化。网络社会有个越来越明显的倾向，那就是只爱逛某一个网站的人，大都是三观相近的人扎堆，他们很难遇到其他意见不同的群体并展开交流。此外，越来越多的人根本不关心事实真相了，只相信自己的愿意相信的，对不愿意接受的信息就统统打上谣言的标签，至于那种真假难辨的信息的有趣之处，大家也越来越不买账了。”

饭仓感慨道，现在将不安的情绪投射到现实对象的政治手法在全世界大行其道。“其对象是非法移民、中国、韩国，或是日本。之所以将不安的情绪投射到口裂女或幽灵身上，其实是有前提的，那就是认为现实世界的人类是不会干那种事的。现在我感觉放眼全球，能够产生都市传说的土壤严重流失。全球范围内，一种闭塞感不断蔓延，或许在这茫然的不安之中，人就总想去抓住些什么切实的东西。我觉得在这种环境下，越来越多人跑去紧紧抓住研究者称之为都市传说的假信息、假新闻，也是挺讽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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