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戰爭前景不明,以巴衝突戰火蔓延,世界陷入混沌之中。本文作者指出,美國影響力式微,新興國家崛起,導致「權力平衡之變化」,正是釀成這兩場戰禍的根源。

2024年2月24日,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已逾兩年。兩年前震驚世界的戰爭,如今卻令人感到焦躁、不安與困惑。這是由於戰爭遲遲未見終結跡象之故。不僅如此,去年10月7日,伊斯蘭組織哈馬斯對以色列發動武力攻擊,引發以色列軍的報復反擊,中東隨即捲入戰火風暴。即使兩場戰爭的性質迥異,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們生活的世界正處於「兩個戰爭」的時代。

世界籠罩在前景未明與動盪不安的氛圍之中。難以預測未來的世界秩序將如何演變。2024年被稱為「選舉年」,包含美國等國家約全球過半人口將參與投票。這更增添全球局勢的不確定性。特別是美國總統大選及國會選舉的結果,勢必深刻影響兩場戰爭的走向。

逐漸崩潰的「均衡體系」

美國前總統理查・尼克森曾言:「縱觀世界歷史,唯有在權力均衡存在的年代,才有長期的和平。」筆者在十多年前出版的《國際秩序──從18世紀歐洲到21世紀亞洲》(中公新書)一書的「前言」裡,亦曾提及類似觀點:「回顧歷史,權力平衡急遽變化之際,往往引發新的紛爭。」此外更指出:「當前世界由於新興國家的崛起,我們必須高度注意在權力平衡發生變化之時所帶來的不穩定性與危險性。」

當我寫下前述文字的2012年之際,適逢時任副主席的習近平在當年2月表示「中國應與美國建立新型大國關係」。隔年6月,習主席與美國總統巴拉克・歐巴馬在加州陽光地(Sunnyland)舉行中美高峰會談時,習再次倡議兩國共同構建「新型大國關係」。這可以說隱含著,世界兩大強權的中美以太平洋為界形成「東西分治」格局之意。

歐巴馬政府及其後的川普政府與拜登政府,三屆政府接連從伊拉克與阿富汗撤軍,縮減美國在全球的軍事介入。其背後原因在於,樂觀地推測美國可以與中國、俄羅斯等威權主義國家深化合作關係。例如,在2010年的北約戰略概念裡提到,美國與俄羅斯「建立真正的戰略夥伴關係」,預設在此種協調關係的基礎上,和平將會永久存續。

然而,時至2010年代中期,美國總統如此過於樂觀的假設大幅消退。2014年,俄羅斯強行併吞克里米亞半島,入侵烏克蘭東部;中國在南海的軍事行動亦日益活躍,試圖以武力改變現狀,這些舉動令美國對中俄的樂觀認知逐漸消散。2017年12月,川普政府公布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使用「大國競爭」一詞,強調美國必須在軍事上對抗中國與俄羅斯等大國。

換言之,美國在歐陸與中東的影響力衰退,以及隨之而來的「權力真空」擴大,這為俄羅斯與中國創造出更多積極行動的空間。2021年8月,喀布爾淪陷,美軍撤離阿富汗,塔利班政權重新掌權,這一切向世界顯示出美國影響力的局限。世界正從冷戰後的和平穩定時期,轉向戰爭與動盪的年代。其原因並非在於兩場戰爭的爆發,導致世界局勢不穩定,而是新興國家的崛起、權力平衡的變化,以及因此而引發的世界秩序動盪,才是誘發兩場戰爭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