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潛心創作
1709年春,尾形光琳結束了6年往返於京都與江戶的日子。此後便以京都為大本營,直至去世的7年間,創作了多幅金屏風。《風神雷神圖屏風》是其晚年的一幅作品,作品雖以俵屋宗達的同款屏風為底本,但透過濃重強勁的輪廓線以及朱紅、石綠兩種高飽和度顏色的對比,使風神、雷神從背景中清晰地凸顯出來,增強了其存在感。
實際上,尾形光琳這幅《風神雷神圖屏風》的背面,曾繪有江戶琳派代表畫家酒井抱一的《夏秋草圖屏風》。酒井抱一對尾形光琳的藝術風格十分尊崇,而這幅作品據說是當時幕府將軍德川家齊的父親、在幕府政治背後有較大影響力的一橋治濟委託酒井抱一創作的。這段軼事也印證了尾形光琳的作品在上層武士階層中的分量。
在與京都公家及富商的交往不斷加深的過程中,尾形光琳創作了《竹虎圖》。畫中的老虎雖怒目而視,卻絲毫不令人畏懼,反而顯得可愛。從這類輕妙的水墨畫,可以看出尾形光琳擅長社交與巧妙話術的一面。他在公卿貴族的府邸主要是作為「御伽」陪侍左右,也就是貴人的話伴。落款「青々光琳」寓指鴨川的清澈水流,由其弟尾形乾山為兄長設計。兩人天生氣質迥異,卻終生兄弟情深。
《紅白梅圖屏風》是尾形光琳晚年最後的傑作。「水邊梅」是自平安時代起便在和歌中吟詠的傳統畫題。尾形光琳將寫實風格的梅花與圖案化的水流並置於畫面,創作出別具一格的獨特效果。他在考慮屏風作為室內裝飾的同時,力圖打造一個既有平面感又富有裝飾性的空間。紅梅枝條的蜿蜒曲線傳承了平安時代以來大和繪的傳統,而白梅枝幹的剛勁轉角則吸收了鎌倉時代自中國傳入的漢畫風格。在古樹滄桑樹幹的對比下,紅白梅花嬌豔綻放,預示著春天的到來。畫面中央的水流好似在創作最初就使用了氧化銀箔,幽深的漩渦投射出畫家晚年的複雜心境。此作原為大名津輕家所藏。
如今,當人們談論尾形光琳的畫作時,經常使用的表述有富於裝飾性的畫面、大膽的創意構圖、新穎的色塊處理等等。這些其實都是19世紀後半葉形成的評價。經歷了印象派以來近代歐洲造型革新運動的人們,從尾形光琳的畫作中發現了與現代造型藝術相通的價值,從而將他推上了代表日本美術的造型畫家之地位。而將俵屋宗達、尾形光琳及其後的酒井抱一等統稱為「琳派」則是進入20世紀之後的事情。可以說,正是歐美藝術界的高度肯定反向輸入日本,促成了日本國內新一輪的琳派熱。
標題圖片:基於東京國立博物館藏《風神雷神圖屏風》製作(ColBa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