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障人士,並不等同於帕運運動員
——你高3參加第八屆全國高中英語演講比賽的時候,以身障人士個體模式和社會模式為題發表演講,並榮獲冠軍。之後4年過去了,2020年東京奧運和帕運也日益臨近。相較於那時,你有沒有感到自己所處的社會環境的變化呢?
一之瀨Mei 沒有。雖然人們將帕運本身與奧運並列對待,但身障人士並不等同於帕運運動員。帕運運動員表現越出色,各種報導就會越多。但另一方面,還有更多身障人士只想安靜地待在家裡不被世人格外注目。我感覺,最近這種理所當然的狀況越來越兩極分化了。早些時候我還在想,如果自己作為帕運運動員,以出色的表現活躍於電視等媒體的話,其他身障人士所處的環境就會隨之發生變化。但母親對我說,「在人們看來,你屬於身障人士中的菁英」。這句話讓我的想法發生了些許改變,讓我明白了自己並不能以身障人士代表的心情來發言。
說句和身障人士無關的話。日本是個喜歡給任何事物分類的國家,想當然地做出判斷,隨便把人分類等等。我不是作為身障人士來發言,而是想針對這些事情更多地發聲。我有這樣的想法,或許就是和高3時的自己所不同的地方吧。
——最近,作為發聲的主體,你說想更多地集中精力,純粹地提升競技能力。你還說,雖然對身障人士運動的關注日益高漲,但其方向性未必是對的。
一之瀨Mei 我唯一應該做的,是創造真正出色的紀錄,讓人覺得「了不起!」。作為運動員集中精力出成績的想法,變得越來越強烈了。
自己在媒體上發言,別人對此是什麼感受和想法,是我無法控制的。但我覺得多少是有意義的,雖然很難。無論是發聲的主體還是客體,我覺得要是更能把人當作「個體」來看待就好了。我自己是身障者,即便如此我也無法體會全盲者或者坐輪椅的人的心情,一之瀨Mei即身障人士代表,這樣的簡單概括是錯誤的。日本習慣於形成這樣的看法,不善於把個人當作個體來看待。
——你和一起比賽的帕運運動員之間,平時有這樣的交流嗎?
一之瀨Mei 之前談到過iPS細胞的話題,說「要是前臂能長出來要不要試試」之類(笑)。不過大多數人都表示現在這樣就好。因為坐輪椅的人也已習慣了輪椅生活,如今沒腿也不是什麼麻煩事。而後天變為身障者的人群中,有人說等東京帕運結束後,要是真能恢復還是想恢復的。在澳洲的時候,我和當地的帕運運動員們說起這個話題,大家反響非常熱烈。有的說,要是有腿就不能參加帕運了,要不就等到帕運結束後再說(笑)。很有意思吧。能夠設計自己身體的時代,好像就要來了。那也不錯,不過我有些害怕,不喜歡那樣(笑)。
攝影:蜷川實花採訪、撰文:雜司谷千一
根據《GO Journal》的報導編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