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警惕,拒絕其入境
回國後的大約兩年內,他一直在外務省從事外交官工作,這是他唯一的一次在國內東京工作。其間,他與一位朋友的妹妹幸子結為夫妻。1936年末,他被任命為日本駐莫斯科大使館的二等翻譯官,不料卻發生了一起史無前例的事件。對於大使館一介普通館員的杉原,蘇聯竟然拒絕簽發簽證,換言之,蘇聯認為他是「不受歡迎的人」,拒絕其入境。
蘇聯列舉的理由主要是,他在哈爾濱總領事館工作期間與敵視蘇聯的白俄羅斯人建立了親密關係。也有日本的報紙報導稱「因為他的前妻是白俄羅斯人」。但這肯定不是蘇聯的真實想法,蘇聯一定是有了警惕,因為杉原是一位精通俄語的頂尖俄國通,在北滿鐵路轉讓談判過程中展現過高超情報能力,害怕他在蘇聯內部建立起情報網。
最後,事態甚至發展到了連駐蘇聯大使重光葵都親自出面說服蘇方的程度。日本外務省一邊不斷地向蘇聯提出抗議,一邊向杉原詢問情況。據此整理形成的問詢筆錄——「杉原翻譯官與白俄羅斯人接觸情況」現在保存於外交史料館。該筆錄被認為是杉原自己親筆書寫的。
這份筆錄記錄了杉原進入外務省以來涉及的各個事件,是一份可以幫助人們瞭解杉原年輕時期的絕佳史料。但關於和白俄羅斯人的接觸這一核心問題,筆錄顯示「從未有過政治性的接觸。莫如說是為了收集情報而刻意接觸(共產主義)紅俄人的。因此,在滿洲國被扣上共產主義分子的帽子後感到很困擾」。
杉原竟然如此大膽,沒有承認與白俄羅斯人有過接觸。他貫徹了「將情報源保護到底」的原則,這是身為情報官的先決條件。他也有作為情報官的自信,自己與白俄羅斯人的具體聯繫絕不會被蘇方抓住。
然而,正因為自己過於優秀,導致了杉原無法前往最有望大顯身手的駐蘇聯大使館赴任。1937年9月,他前往蘇聯的鄰國——在收集蘇聯情報方面具有重要意義的芬蘭,在首都赫爾辛基的公使館工作。夫人帶著快滿1歲的長子以及夫人的妹妹與之同行。
白石先生在自己的著書中這樣寫道。「後來簽發了數千份日本過境簽證,拯救了眾多猶太難民的杉原自己卻因為得不到一張入境簽證而苦惱,這實在太過諷刺。在立陶宛的考納斯毅然簽發簽證之時,他腦海中無疑浮現出了此時的痛苦記憶」(《杉原千畝》新潮文庫)
杉原本人正是曾經為一張簽證而苦惱的親歷者。
標題圖片:(右)1935年的哈爾濱街景(Aflo);(左)36歲的杉原千畝(親筆簽名照)(外務省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