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科學理論背後的「情感」
川島 歐美的亞洲研究是否有契機注意到這些課題?
山田 越戰某種程度上對以美國為中心的思想提出了質疑,因此我開始關注社會科學理論背後的「情感」。具體來說,我對馬克斯·韋伯和普林斯頓大學的余英時(*2)的著作產生了興趣。我認為,社會科學家的理論背後可能存在著一種情感、價值觀,或者稱之為問題意識。馬克斯·韋伯的情感體現在他如何證明並正當化歐洲近代資本主義的發展,而他用基督新教來解釋這一過程。實際上,我認為在討論韋伯時,除了基督新教外,還必須同時考量他對儒教和道教的評價。可以看出,韋伯的情感驅使他解釋歐洲資本主義的發展,並在此過程中將儒教與道教定位於近代化的次要地位。
這樣真的可以嗎?在19世紀或許沒問題,但進入20世紀後,中國,甚至整個亞洲都逐漸發展起來了。我們應該思考的是,為何亞洲能夠發展?以及,亞洲自我發展的本質究竟是什麼?因此,我對余英時的著作《中國近世宗教倫理與商人精神》產生了興趣。余英時明顯受到了韋伯的影響,他深入分析了自明清時期的16世紀,甚至更早以來,中國倫理、宗教,包括佛教、道教和儒教逐漸世俗化的過程。這種世俗化的宗教,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新興商人階層意識形態的基礎。余英時正是在這個過程中,試圖發掘中國自我發展的根源。閱讀他的著作後,我深受啟發。
社會科學的發展背後也包含了歷史學,正是這種情感的驅動,才催生了理論架構。如果忽視這一層面,作為社會科學一部分的亞洲研究將變得淺薄,甚至無法成立。我們必須探究當前亞洲研究的動機或情感究竟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