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平昌冬季奧運推動了朝鮮半島南北和解。人們常常詬病奧運被政治利用,但它到底能不能完全和政治脫鈎呢?專業研究媒體史的筆者將帶大家回顧歷史上奧運的本質,探討東京奧運在媒體社會中的理想狀況。
在今年2月舉行的平昌奧運上,日本國家隊奪得了冬季奧運參賽史上最多的13枚獎牌(4金、5銀、4銅)。目前距離2020年東京奧運開幕還有兩年時間,而報紙和電視已經開始著力點燃國民的奧運熱情。
筆者對滑雪、滑冰並沒有太多的興趣,相較於比賽轉播,更關注北韓代表團的動向等有關朝鮮半島的國際政治新聞。實際上,或許應該說是預言的自我成就,平昌奧運提出的「激情同在(Passion. Connected)」這一主題思想最終促成了朝鮮半島南北首腦會談。即便是在今天,效仿古希臘「神聖停戰」形式打造的「和平盛典」無疑也具有一定的政治效用。
「媒體奧運」=攬客商業時代的終結
說起來,包括奧運在內的許多體育大賽,都是為了讓報紙和電視等大眾媒體報道而舉辦的。這種報道是「製造出來的新聞」,也就是丹尼爾·約瑟夫·布爾斯廷(Daniel Joseph Boorstin)所說的「假事件(pseudo-event,以廣泛報道為前提,人為製造出來的事件)」。
如果從媒體論角度來考慮,那就不能說在奧運賽場的實際觀戰是「真實體驗」,在客廳收看電視轉播是「虛假體驗」。莫如說正好相反。在賽場觀戰近似於旁觀電影外景拍攝。或許能夠切身感受現場的熱情,但並不能縱觀所有劇情內容。而在電影院觀看完整的電影作品,則與在客廳通過電視觀看奧運的體驗相對應。到底哪一種才算「真實體驗」,或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如果是看電影,在影院觀看似乎比旁觀外景拍攝更具本質意義。換而言之,相較於在賽場觀戰,在客廳看電視更能稱得上是真實的奧運體驗,這就是所謂的「媒體奧運」。
如果是這種「媒體奧運」,那麼奧運門票當然就賣不掉了,舉辦城市的飯店也不會客滿。現在,東京正在如火如荼地興建飯店,但是只要「媒體奧運」狀況不發生戲劇性的變化,我們就只能祈禱這些過剩的住宿場所不要變成負遺產了。順便說一句,奧運閉幕50年後的2070年,預計日本人口大約為7000萬,老齡化率應該已經超過了40%。針對如何妥善維護管理新國立競技場等超大型設施的問題,到底有沒有制定長遠規劃呢?
在這一點上,恐怕我們應該更多地傾聽建築家磯崎新的主張,他斷言通過電視觀看奧運根本不需要運動場館。2014年11月,磯崎曾在日本外國特派員協會舉行記者會,建議在皇居前廣場的臨時會場舉辦奧運開幕式。他提出,在以江戶城石牆為背景的廣場上舉行符合媒體時代特徵的、具有整個都市廣度的開閉幕式,讓10億人都能實時共享,而不是把10萬名觀眾關在體育場內(磯崎新《偶有性操縱法-是什麼導致新國立競技場問題陷入了迷途》青土社,2016年)。這種觀念,恐怕才是立足於可持續體系的少子老齡化時代應有的奧運構想。
總而言之,由於東京奧運以後的舉辦地,也就是2024年巴黎、2028年洛杉磯事實上都確定是無競爭者,所以將奧運作為「舉辦地」攬客商業的時代已經終結。這是各個城市判斷自身無法承受新的設備投資負擔,紛紛表示退出競選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