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前首相的「摘標籤」戰略

2000年,聯合國通過《安理會第1325號決議》,要求將女性參與和性別觀點體現在所有維和以及安全保障活動中。2002年,自衛隊首次派遣女性自衛官以聯合國維和行動(PKO)人員身份參加聯合國東帝汶支助團,此後,女性隊員參加PKO任務成為常態。伊拉克戰爭期間,自衛隊在2003年至2009年期間也派遣了女性隊員執行通信、後勤和醫護任務。佐藤教授指出,女性自衛官與當地民眾交流的形象,大概也使人們消除了認為日本不應該派兵前往「戰區」的批判和質疑。

2015年以後,受安倍首相(時任)制定的《女性活躍推進法》影響,自衛隊進一步接納了女性隊員。2015年,航空自衛隊宣佈允許女性成為戰機飛行員,2017年,陸上自衛隊宣佈允許步兵和坦克部隊部署女性隊員,2018年,海上自衛隊宣佈允許女性成為潛艇艇員。此外,為了平衡工作和生活採取一些措施,陸續建立了機關內部托兒所和育兒休假人員輪換等制度。

陸上自衛隊女性自衛官在檢閱式上列隊行進,2018年10月14日,陸上自衛隊朝霞訓練基地(時事)
陸上自衛隊女性自衛官在檢閱式上列隊行進,2018年10月14日,陸上自衛隊朝霞訓練基地(時事)

「安倍前首相對國際社會的動向非常敏感,他積極鼓勵女性參加維和行動,以此作為推進女性活躍政策的一部分。我認為,一個背景因素在於當時日本在應對慰安婦問題和推動性別平等方面落後於其他國家。比如每次公佈全球性別差距指數,日本的排名總是在已開發國家中墊底。安倍的做法一方面是為了摘掉日本在國際社會上負面標籤的戰略,另一方面或許也產生了消除鷹牌歷史修正主義者這一自身負面印象的效果。」

截至2022年3月末,在自衛隊服役的女性共有近2萬名,占比約為8%。因為和北約(NATO)成員國軍隊的女性占比(2019年平均12%)相比日本仍處於較低水準,所以防衛省提出了要在2030年前將這一占比提高到12%以上的數位目標。

「希望成為男性隊員的心靈綠洲」

在日本,過去並未出現過有助於推動女性加入自衛隊的女權運動。那麼,她們為什麼加入自衛隊呢?

「很多人是出於經濟因素考量,因為自衛官屬於國家公務員,所以只要級別相同,男女的薪酬就沒有差異,可以說是穩定的工作。而且,她們心中也抱有各種期待,認為去自衛隊或許比去企業更能證明自己的實力,或許可以收穫充滿刺激的經歷。也有人是在1995年的阪神淡路大地震、2011年的東日本大地震發生之後,因希望從事救災工作而加入自衛隊的。」

不過,即便是在這種向女性開放了所有職位的工作場所,恐怕也會出現制度與現實存在差距的情況。2004年1月,被派往伊拉克的一名女性隊員在電視訪談節目中這樣說道:「希望成為疲憊男性隊員的心靈綠洲」。

佐藤教授表示,這樣的言論雖然有些出人意料,但作為已經逐漸適應自衛隊的女性的發言,具有典型意義。「和企業一樣,在自衛隊也需要掌握在男性社會中避免發生矛盾、可以舒適生存下去的策略。問題是,在以男性作為標準的組織中,女性容易出現兩極分化。自衛隊內也有兩類女性,一類會將女性特有的細心體貼表現出來,另一類則是精英女性,她們認為前一類女性是『二流』,自己是不輸於男性的『例外』。這種割裂的狀態導致她們難以齊心協力改善職場環境。」

佐藤教授指出,儘管性騷擾也是個嚴重問題,但「受到傷害後,本應守護人民、保衛國家的士兵,要想大聲說出自己是脆弱的受害者卻面臨很大的難度」。「受害者難以發聲、傷害行為容易被掩蓋。在其他國家的軍隊中也可以發現將性騷擾大事化小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