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會見謝長廷和梁肅戎
雖然投票日是12月3日,但我並未在投票日後即刻回國,而是在臺北多待了幾天。當時也是在日本交流協會的下荒地修二先生安排之下,才得以會見臺灣的政治人物。現在還有印象的是當時擔任臺北市議員的謝長廷先生(1981年當選),以及梁肅戎先生(由東北地區遼北省選出的首屆立法委員,時任中國國民黨中央政策委員會副秘書長,之後成為「萬年國會」時期最後一任的立法院長)。
下荒地先生翻箱倒櫃地替我找出他以前的筆記,確認我與謝長廷先生的會面是在當年12月5日的夜裡,我們在南京西路和中山北路交叉口的永漢大樓地下樓層的餐廳裡,一同享用涮涮鍋,陪同的似乎尚有司馬文武先生,以及一位名為Andy Tanzer的人物。當時我和司馬先生已有半年不見,那之後也在許多因緣際會下有所接觸,或許之後還會在文章裡請他登場。而Tanzer這位人物當時似乎是《富比世》(Forbes)雜誌的香港特派員,現在完全沒有關於他的任何印象。
現在也不太記得當時謝長廷先生談了什麼,恐怕是我只能傾聽他們交談而已之故。不過當時他身形細瘦不高,一副剛踏入政治圈的「青年律師」模樣,卻在我的腦海裡留下了鮮明印象。其後每次當我造訪臺北時,就會託人請求會面。選舉的時候當然也會前往他的競選辦公室拜訪,我們只要在這種情況下會面,常常就會有數名日本平面媒體的記者聚集而來,希望他以日語發表評論。
雖然這是後來才發生的事,但在1980年代末期,大概是1989年選舉的時候,偶然間我和一位擔任導遊的日語世代(譯註:在日本統治時期接受日語教育,因此能流暢使用日語的世代)臺灣人同車,在路上碰巧遇到謝長廷先生在選舉宣傳車上發表演說(大概在榮星花園一帶),那個人立刻指著謝長廷先生突然對我說:「那個人是臺灣的希望之星,只要他有意願並且號招群眾的話,連臺北都可能發生暴動。」他的舉動讓我嚇了一跳。也許就在那前後不久,我前往謝長廷先生位於松江路上的競選辦公室拜訪,他邀我到附近的臺式日本料理店共進午餐,在談話之際,桌上增加了好幾盤我們沒有點的菜餚,原來是支持者發現他在餐廳,因此特意招待。他若無其事地朝對方點了點頭表達謝意。他當時受到民眾的熱烈歡迎。
我和梁肅戎先生的會面是在12日7日的早上。由於當時下荒地先生跟聯絡我時說:「請穿著夾克前來赴約」,我便從善如流地著裝,前往臺北車站前的希爾頓飯店2樓的餐廳赴約。當時我投宿在忠孝東路上的天成大飯店,因此步行立即可抵達會面場所。我想當時經由日本交流協會的介紹前往臺北的日本報社記者也常常在此住宿。
按照往例,我並非談話的主角,因此不記得當時談了什麼,但有件事我記得很清楚。談話主題當然是剛結束的選舉,下荒地先生詢問梁肅戎先生對於「黨外」的「自決」主張有何看法的時候,我清楚記得他對此的回應:「絕對不能主張地方主義,強調地方意識就糟了,強調民主即可。」我知道國民黨方面一向以這樣的話語批判「黨外」的意識型態,但親耳聽到國民黨要角以如此堅定的語氣說出口,仍讓我印象非常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