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上的求救暗號

信件是他在被逮捕後不久的1952年9月14日到54年4月(日期不詳)為止的1年7個月期間所寫的。最初2封使用還不熟悉的中文寫成,第3封以後被允許用日文寫信。信件幾乎都是以「親愛的春芳」開頭,裡面出現用片假名寫的ケユパナ、クアリアナ等,像是當地地名或是人名,甚至是孟德爾頌、賈利.古柏、卓別林也登場。信件上隨處隱藏著求救暗號,以避人耳目。

像是鄒語的「ウサナアオ」(快來看我)、「アウプチヨ」(趕快)、「トウシニ」(救命)等。每一個在句子裡都像是地名,而光是ウサナアオ就出現在9封信件裡面。在「我無法會面 請妳留在家中」的信件裡,「アウプチヨ」「ウサナアオ」「トウシニ」也隱藏在句子裡。

他是多麼地想要再和親愛的妻子見上一面。即使是長女、次女、三女帶了些慰問品想要探視,卻也無法如願。

54年1月17日以後,信件必須以中文書寫。他用中文寫了一段時間後,再度改用日文。信件裡,他用感性細膩的筆觸寫著:「我的冤情日後必會昭明」「田地和山野,隨時都有我的魂守護著」等字句,成為最後的信。

同年4月17日,執行槍決。高一生與同時被逮捕的5位鄒族人的其中3人,以及上述的泰雅族領袖樂信・瓦旦,還有另外一人在同日被處決。

高一生被逮捕之後,他不曾與任何家人會面,也無法迎接7月的46歲生日。家人顧慮到在台中第一中學初中部就讀的英傑,並沒有馬上告訴他此噩耗。英傑是在約莫兩個月後,暑假回家時,才得知父親的訃聞。

「實在是不忍心看到母親成日哀嘆的模樣」。長女菊花在父親死後也遭受無處不在的偵訊審問,她成為歌手維持家中生計,不管是什麼樣的歌曲都難不倒她,她說是因為「和父親一起聽過很多唱片的關係」。

雖然也慰勞過國民黨軍,但並非出自她的意願。有一次,遇到了父親被處決時也在場的人。當他知道菊花是高一生之女時,還帶著微笑描述父親臨終前的模樣。她說:「真的是非常令人討厭的男子」。即使如此,「只是剛好出生在險惡的時代」,她平靜地接受自己的人生遭遇。

拍攝紀錄片《臺灣認同》時的高英傑、菊花、春英(左起。2012年)。英傑和春英兩位當場用美妙動人的歌聲獻唱「春之佐保姫」。(🄫2013 MAXAM INC./太秦)
拍攝紀錄片《臺灣認同》時的高英傑、菊花、春英(左起。2012年)。英傑和春英兩位當場用美妙動人的歌聲獻唱「春之佐保姫」。(🄫2013 MAXAM INC./太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