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製造商未能適應水平分工時代
——日本企業曾有一個「必勝套路」,那就是把在國內競爭中勝出的產品加以改良後銷往海外。
「20世紀80年代,日本產品的材料和設備有強大的技術實力為後盾,加上日本企業擅長的高品質、超小型設計等,因而風靡世界。但隨著全球化的發展,世界各地相連互通。像蘋果公司那樣,只做產品設計,本身沒有製造工廠也無妨,在海外(中國)生產就可以了。如此推進水平分工,實現低價格、大量供應產品。這樣一來,日本製造商通過家庭工業式模式精益求精的優勢就喪失了。
此外,还有事實標準(de facto standard,即某產品或規格在市場競爭中勝出,成為事實上的標準。例如,個人電腦的windows操作系統,家用錄像機的VHS系統,等等)和法理標準(de jure standard,即ISO等標準化組織制定的規格。例如各種乾電池的大小、材料、種類等)的問題。很多美國企業都努力生產出像windows那樣有壓倒性優勢的產品,用事實標準征服世界。與之相對的,歐洲企業則通過制定ISO等國際標準,在眾多國家實現標準化、通用化,用法理標準掌握市場優勢。進入水平分工時代以來,無論是事實標準還是法理標準,日本都沒能妥善應對,從而失去了對市場的控制力。我認為這也是日本企業失敗的一大原因。」
宮澤和正還表示,投資環境和稅制問題也是日本企業創新能力和活力減退的重要原因。
「在日本,很多大企業被過去的成功經驗所束縛,很難進行重大的自我變革。而美國社會競爭殘酷,如果不能適應時代變化,大企業也可能倒閉,或者丟失市場份額,或者被迫轉變業態。儘管殘酷,但這樣可以促進市場的新陳代謝,催生初創企業(即在短時間內快速發展的新興企業)。
當初,Google公司和Facebook公司也都是接受過創業投資(即對預計高成長的未上市企業進行投資的投資公司)的初創企業。得益於此,兩家公司才能籌集到資金,彙聚到人才,為技術開發構建所需的環境,從而實現了快速成長。反觀日本,直到岸田首相上臺,政府才將初創企業納入了經濟成長戰略的四大支柱之中。給我的感覺是,泡沫經濟破滅都已經30年了,日本終於做出了改變。」
全世界範圍內,初創企業獲得的創業投資總額約為70兆日圓。其中,美國約40兆日圓,占到近6成;日本約8000億日圓,僅占1%左右。即便是號稱駕馭資金量超過10兆日圓的軟銀願景基金(本公司位於英國),迄今為止對美國、中國、印度等國的數百家新興企業進行了投資,但包括2021年10月投資的生物技術初創公司在內,僅投資了3家日本企業。
「還有就是稅制問題。比如,日本對虛擬貨幣課稅很重。企業一旦發行虛擬貨幣,其庫存量會被認定為有價資產,必須繳納相應的稅金。假設企業發行了10億日圓的虛擬貨幣,在還未變現的階段,就要繳納30%的稅金,即3億日圓。初創企業沒有那麼多錢,要想繳稅就不得不出售虛擬貨幣。但如果短期內大量出售,市值就會從10億日圓暴跌至1億日圓。這就導致在日本發行虛擬貨幣的企業幾乎都將總部搬到了新加坡、瑞士等海外地區,造成日本區塊鏈(blockchain)行業的空心化和人才外流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