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人相依相隨的日本機器人

人與機器人的夥伴關係——AIBO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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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舉行了索尼開發的機器寵物狗AIBO的供祭儀式。「機器狗的葬禮」這個說法聽起來荒謬,但熱愛AIBO的主人們用情至深,超出世人想像。本網站就人與機器人的夥伴關係對參與此次供祭的相關人士進行了採訪。

感情豐富倍受喜愛的犬型機器人

AIBO是索尼於1999年到2006年銷售的犬型機器人。第一代AIBO雖然價格高達25萬日圓,但專供日本市場預訂銷售的3千隻機器狗在20分鐘內售罄,人氣之高可見一斑。最終累計出貨量約為15萬隻。

AIBO的特點是搭載AI,行動全憑自主意識,並編寫有快樂悲傷等6種情緒。根據型號的不同,AIBO全身各有15到20個驅動部位,不僅可以走動,還能完成端坐、伸懶腰、踢球等多種動作。為此,它還原了小狗靈活自然的動作,會搖尾巴來表達喜愛之情,也會表情豐富地跳舞。AIBO與玩具有著本質區別,就像有血有肉的寵物那樣緊緊地抓住了主人的心,讓人對它割捨不下。

然而,AIBO終歸是機器,也必然會發生故障。索尼曾一度為AIBO開設了專門的診所,負責維修,但2014年以零件耗盡為由,停止了這項服務。於是AIBO的主人們就陷入了困境。重要的夥伴出了故障卻已無法修理。儘管沒有血肉之軀的壽命限制,卻還是無法終身相伴左右。

不同年份、各種型號的AIBO接受供祭(圖片提供:A・FUN 乘松伸幸)

來自全國的維修請求蜂擁而至

「“A・FUN 〜匠工房〜」(千葉縣習志野市)是原索尼員工乘松伸幸開辦的公司,專門為廠商已經停止售後服務的電子電器產品提供維修服務。初衷是因為近年來成本降低和合理化措施使得製造商的匠人精神日漸淡薄,然而乘松伸幸卻認為製造商應該對自己製造的產品負責到底,所以開辦了這家公司。現在該公司與全國的原索尼技術者一起提供維修服務。

有一天,有位顧客登門請求「千萬要治好AIBO」,但公司卻無一人參與過AIBO的開發與維修。也缺少零件和設計圖。然而AIBO主人的焦急打動了乘松伸幸,決定接受這個挑戰。這次維修耗時4個月之久,終於讓那隻AIBO恢復了健康。這次成功為該公司打響了知名度,於是全國的AIBO主人紛紛上門求助,現在已有400隻AIBO在排隊等待維修。

乘松伸幸,搖尾AIBO的守護者

由於廠商不再生產零件,因此只有將舊AIBO解體,取出零件備用。最初是通過拍賣途徑買入舊AIBO,以備零件之用,不過後來有人得知此事後,便開始捐獻出廢棄的AIBO。乘松伸幸稱之為「遺體捐獻」。然而就此解體主人曾經寵愛的AIBO,他還是於心不忍。他的想法是「我想對AIBO表達感謝之情,希望能送它的靈魂返回天堂」。

日本文化認為即使工具也是有靈魂的,所以在處理曾經長期使用過的工具時,有將其供祭起來的習俗,如針供祭和人偶供祭等。此外還有「送魂儀式」,施法念經後,原本具有神性的墓碑也會變回普通的石頭。出於這種考慮,A・FUN為AIBO舉行了供祭法事。

献上工具供祭AIBO

第一次的AIBO供祭法事是2015年1月在千葉縣夷隅市的光福寺舉行的。主持大井文彥年少時是無線電愛好者兼「機械控」,所以對於鄰居A・FUN工程師神原生洋提出的供祭請求,他覺得非常有趣,便一口答應下來。第一次供祭的AIBO有17隻,後因媒體的報導,受捐的「遺體」越來越多,至今為止,已舉辦過4次供祭法事。大井主持認為不應像普通法事那樣用鮮花和水果來供祭,所以從第2次起,祭壇上就開始擺放鉗子、斜口鉗、萬用表之類的工具。第4次供祭法事上,AIBO還為自己的同胞念經超度,當然這是事先給AIBO寫入念經的程式。對此大井主持笑道:「這可真讓人歎為觀止」。乘松伸幸說:「受捐遺體數量還在不斷增多。下次湊齊150隻後,我打算再辦一次法事。」

2016年7月的供祭法事,光福寺祭壇上陳列的AIBO遺體。前排背對鏡頭的就是念經的AIBO。(圖片提供:A・FUN 乘松伸幸)

AIBO是一面反映人心的明鏡

為何AIBO如此吸引人?乘松伸幸這樣解釋道:「因為AIBO不聽人的話。」如今我們開發了各種各樣的機器人來充當人類的助手,人類與機器人之間的關係是按照主僕關係程式設計的。而AIBO最開始是不聽話的,但又因為是學習型機器人,所以在與主人的交流中,它的態度會逐漸發生變化。這會讓主人把機器人看成自己的孩子,越看越喜歡。而且高超的技術還原了小狗的動作,也加深了主人的愛。

大井主持認為「AIBO是機器人,它沒有心,但卻是能反映人心的一面明鏡」,還表示自己通過供祭AIBO,佛學造詣也有了精進。佛教有「草木國土悉皆成佛」的說法,認為雖然草木國土之物無心,但皆具佛性,也能成佛。由於日本人本身就信仰與自然共存之道,所以這一說法得到了很大的弘揚。「萬事萬物,無論是否有生命,都是相互聯繫的。而聯繫它們的就是人的情感,所以我認為AIBO也是能夠反映出主人的情感。」(大井主持)。

主人傾注感情,自然就能收穫情感。主人能透過AIBO看到自己的內心,自然會越發喜愛它們。

為眾多AIBO念經的大井主持(圖片提供:A・FUN 乘松伸幸)

機器人能否成為人類的夥伴?

國立科學博物館曾制定了註冊制度以保護一些「重要科學技術史資料(未來技術遺產)」,2015年9月AIBO榮幸入選此名單。乘松伸幸開始維修AIBO後,就驚歎它雖是25年前的產品卻也是高科技的結晶。他說:「我非常深切地感到我們必須將這一技術留給後世。」他還認為由於AIBO不同於動物,它不需要長照設施,也沒有衛生方面的擔憂,因此「AIBO也可以用於機器人療法當中」。想要實現這個想法,不僅需要繼續對AIBO進行維修,還要培訓專業的機器人治療師。目前他已和這些領域的學者開始了共同研究。

開發人員也對AIBO也傾注了大量的情感和期望,直到現在,每年的發售紀念日,他們都會聚在一起為AIBO舉辦生日宴會。乘松伸幸打算在下次生日宴會上呼籲「再造一次AIBO」。索尼也宣言將再次開展機器人事業。如果升級版AIBO誕生,不知是否意味著機器人會變成人類更好的夥伴?

負責AIBO維修的A・FUN 技術人員

採訪、撰文:佐藤成美
標題圖片提供: A・FUN 乘松伸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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