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和平的逻辑与日本
原野 提到历史的和解,人们总会拿德国与法国的关系来做例子。两国签署了《法德友好合作条约》(Elysée Treaty),通过民间层面的交流推进了和解进程。我并不认为德国的方法一定适合日本,但也可作为一个参考。同时,纳尔逊・曼德拉在废除种族隔离政策,建立民主主义国家南非共和国之时,组建了“真相与和解委员会”,对历史做出了充分的认识,并得出 “原谅但不忘却”的原则。在近15年里,日本似乎并未确立这种合乎逻辑的、辩证式的做法。
川岛 的确,只有站在构建和平这一构想上的和解,才有可能采取这种做法。比如在非洲等地平息冲突的过程中,如何在冲突结束后着眼于孩子们的未来进行教育已成为一个重大课题。历史问题也涉及其中,存在“原谅并忘却”、“原谅但不忘却”“不原谅也不忘却”几种模式。中国和韩国就是“不原谅也不忘却”。虽然日本没少道歉,但中韩两国的最好的反应,也只是“原谅但不忘却”,多数时候是“不原谅也不忘却”。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作为构建和平的方式,两国国民应该如何实现和解、营造和平环境的考虑或许很不充分。《法德友好合作条约》也未必是以实现战争和解为目的的条约,但就结果而言,该条约作为和解的手段发挥了作用。
就日本而言,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殖民地统治结束,作为战败国,存在着难以主动提出和解的一面。不过我觉得,通过追溯既往的形式再次回到那一阶段,以构建和平的思维,着手开始某些力所能及的行动,这种做法也未尝不可。
我们固然可以从德国和法国的例子中学到一些东西,但难以将其作为“成功事例”直接套用到东亚地区。因为战后西欧成立了欧洲共同体(EC)、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进行经济及安全保障方面的合作,和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得以实现的。在东亚地区,日中之间存在安保方面的问题,日本与韩国和台湾之间也没有NATO那样的地区性安全保障体系。不过,日韩双方都已实现了民主化,安全保障也有可能走向地区化,所以莫如说应该着眼于未来。
最大的焦点——“安倍谈话”
原野 今年,新的首相谈话即“安倍谈话”,将如何表述慰安妇问题可谓是一个重大问题,稍有差池,或许会酿成更加严重的事态。
川岛 尤其是慰安妇问题,不仅是历史问题,也涉及到人权问题,容易被人作为有悖于普世价值的问题来对待。换言之,这不是与中韩之间的问题,而是有可能导致日本与整个欧美世界为敌的一个问题,因此具有特别的意义,日本应该本着该说的要说的态度来应对和处理这个问题,首先应该认清这个大原则。当然,由于存在许多误解和事实认定的误差,应予以大力纠正。
假设安倍首相将发表谈话,恐怕也不会否定村山谈话及河野谈话,而是在继承这两份谈话的前提下重新发表谈话。既然政府也表态会继承这两份谈话,那就不能变了。不过,令人担忧的是,届时,如果首相发表一份像护膜般覆盖了村山谈话及河野谈话那样的谈话,就可能给国内外留下新谈话与前面两份谈话存在矛盾的印象。明明说了要继承谈话,如果再发出让人产生不同印象的言论,就会给别人提供做出各种解释的余地。再重复说一下,我们不是要和中韩对抗到底,我们不去违背普世价值,这是对中韩的反驳,但却有可能引发与华盛顿、欧洲等为敌人的事态。
当然,此时也没有必要去随声附和欧美那些基于误解的过度的自由主义言论。我们需要采取双管齐下的对策,除了查明并宣传历史“事实”外,还要从现在的人权问题的角度加以应对。
日本在普世价值观方面,与美国、欧洲等都很好地实现了和解,并妥善地处理了这些问题——我希望新的谈话能表明日本的这种形象,在此基础上还要对中韩两国的言论予以有力的反驳。此外,日本并非一直与中韩敌对,众所周知金大中先生和温家宝先生对日本的工作也给予了肯定的评价,所以立足于此,我还希望将日本过去的努力,以及中韩对此的评价都很好地融入谈话之中,向人们展示日本一直在致力于处理这一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