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白团亦即研究蒋介石

另一方面,蒋介石撤退台湾,同时将台湾定为反攻大陆基地。就结果而言这个动作使台湾得以免遭中国共产党赤化,并于随后的东西冷战局势中,在美国的庇护下,得以稳固地打下了经济增长的基础。直到今天,台湾依旧无法将蒋介石完全驳斥为“恶”的理由,正与这段历史事实息息相关。

蒋介石究竟该归属于历史的何处,在台湾还是悬而未决的问题,可以说是“尚未盖棺论定”。正因如此,关于蒋介石这号人物还留有许多讨论的空间。

笔者在2014年付梓《最后的帝国军人:蒋介石与白团》(日:讲谈社,台:联经出版)一书,内容聚焦讨论蒋介石与旧日本军人之间的关连。全书取纪实形式,深入挖掘一支由约80名旧日本陆军参谋群为核心组成,被称作“白团”的军事顾问组织,在1969年之前活跃长达20年的历史。

1948年,有关人员签署的白团成立“盟约署”(图片提供:野岛刚)

这支“白团”在战后以非法形式渡台并参与了种种规划,包括安排谋划蒋介石的反攻大陆计划、为重建国军而实施的军事教育,还有参考二战时的日本,推动国民总动员体制等等。关于白团的历史,过去也曾经有出自部分当事人的回忆录之类书籍或是文集等问世,然而当中具备史料考证或第三者访查等客观检视的出版品却少之又少。笔者除取材蒋介石日记、国防大学史料、当事人未公开日记或备忘录外,还直接采访了依旧在世的幸存者,试图透过重重手法更立体地勾勒出蒋介石的内在心理与军人们的动机、还有历史局面、日本与中国在人际层面的往来等等,以探究为何蒋介石会在被迫弃守大陆的山穷水尽之时,求援于曾经一战的敌手日本。

这本书亦于2015年在台湾推出了繁体字版,目前销售量累积达到将近一万本。这个数字是日本销量的几乎两倍,让我深切感受到台湾社会对蒋介石有多么关注。同时,这点也证明了一件事:特别是对如我一般,专写中国、台湾近代史与现代政治相关内容的非小说类作者而言,把用日语写成的著作或论文换置到多种语言(繁体字、简体字)中,便意味着与一座更广大的读者市场连线。除此之外,原以为中国当局的内容审查是个大难关,现在却也有了点谱,简体字版本预计将能于2016年夏天推出。

与此同时,由台湾知名电影人李岗(导演李安胞弟)制作推行,并以拙作为底本的纪录片电影已于去年底开拍。我自己也以顾问的身份参与其中,眼下正一个头两个大地搬出一箱箱装满写作材料的纸箱,寻找那些早想不起放在哪儿的文件(所以说取材档案果然是丢不得的)。这部片预计于2017年拍完,李岗先生说本片拍摄目的在于“不以简单的善恶二分法区分,而是从历史脉络的角度定位蒋介石。这个角度在台湾尚有拓展余地,蒋介石与日本的关连便是其一”。

纪录片摄影组采访唯一健在的白团成员泷山先生(中央)(图片提供:野岛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