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永遠不會散去

「生活在高原期社會的年輕人有一種感覺,認為明天和後天都會和目前的狀況一樣。他們處於『迷霧』之中,無法看清前進的方向。很難相信霧霾會在未來散去。」

在經濟高速成長時期,身份的基礎是一個人通過努力獲得的社會認可,如學歷,證照等。 然而,在高原期社會,人們都認為,無論你如何努力,你都不可能達到比現在更高的位置。特別是在今天,評估能力和資格的標準也很容易發生變化。當我們問自己是誰時,似乎絕對不可動搖的是我們的「出身」或與生俱來的屬性。

「這就是所謂的『扭蛋父母』,認為一個人的生活是由家庭環境和從父母那裡繼承的遺傳因素及素質決定的。」

能「靠爸」的年輕人和無法「靠爸」的年輕人之間,生活圈子是截然不同的,雙方基本上不會有交集,彼此之間也很冷漠。

「例如,來自家境優愈的孩子,會挑選在大學入學考試中具有優勢的學校,進入初高中一體化學校學習。因為他們沒有機會接觸到來自貧困家庭背景的同學,所以便認為自己的生活就是一般人的生活。」

雖然有青少年企業家和「意識形態高尚」的年輕人致力於解決社會問題,但也有一些年輕人成天埋頭於Instagram或Line,在只有5、6個人的封閉小團體中進行交流。有人指出,這種同年齡層之中產生的割裂和分棲正在加劇。

這種割裂還會繼續加劇嗎?

「所以,有必要建立一個系統,有意識地提供一個空間,讓具有不同價值觀、生活水準和生活方式的年輕人相互交流。 例如,『兒童食堂』這種作為消除貧困的措施,正在各地推行,它已經成為一個針對不同背景兒童開放的場所。一些食堂已經成為世代交流的場所,不僅有兒童,還有當地社區的老人聚集在一起。這些措施有必要進一步推廣。」

「如果青少年在青春期沒有機會體驗新的世界,沒有機會通過各種接觸獲得刺激,他們就不會勾勒出自己的人生願景藍圖。社會有責任創造出一種的環境,讓他們感覺原來還有這樣一種世界存在,也想體驗一下。」

不言而喻,作為對貧困家庭兒童的財政支持,擴大獎學金的範圍是可取的做法。但是,有人指出,也有必要考慮提供在使用上不受限制的財政支援。

「一些孩子沒有足夠的經濟來源來支撐交友。當有人建議一起去迪斯尼樂園時,有人會因為沒有足夠的零用錢而不能參加。也有人不能參加學校社團活動,或去外地參加比賽,因為這些活動需要花錢。這會導致有些人認為完全放棄交友會更輕鬆。因此,他們通過結交朋友獲得新的刺激的機會減少,並失去生活的動力。」

不要只局限於「鏡中」的自己

對於生活在「高原期」的年輕人來說,「變化」是一種風險,同時也是焦慮情緒的來源。

「這是因為他們不相信社會的變化會使他們的生活變得比現在更好。如果他們強烈地認為必須改變現狀,他們就會去投票選舉,但由於他們不想改變,就沒有去投票的動力。所以年輕人的投票率很低,即使去投票,也傾向於支持保守派政黨。」

國際比較表明,日本青少年參與政治和社會的意願特別低。日本國立青少年教育振興機構在2020-2021年對4個國家(日本、美國、中國和韓國)的高中生對社會參與的態度進行了調查,45.6%的(日本)受訪者認為「與其試圖改變現狀,不如接受現狀」,是4個國家中比例最高的。另外,日本財團對9個國家進行的18歲(青少年)意識調查(2019年)顯示,只有不到10%的日本受訪者認為「國家在未來會有所改善」,認為「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改變國家和社會」也不到20%,這兩項調查答案都是日本墊底。

針對害怕變革的日本青年們,土井教授這樣呼籲道:

「我想說,最好不要選擇『最佳化』自己來維持現狀。否則,當現狀發生變化時,會與時代脫節。希望大家要認識到,你愈想躲避改變的風險,或許反倒愈可能遭遇風險。」

「你也許認為自己最了解自己,但事實並非如此。現在你只是通過『鏡子』來確認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換句話說,『鏡子』就是你周圍人的反應。如果你只與相似的人形成封閉關係,那你只會從同類那裡得到預期的反應,而同類只不過是一面『鏡子』而已。你不可能遇見你不了解的那個自己。」

「能否發現自己的潛力所在,這取決於你周圍是否出現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作出反應的人。而排除異己將導致人生更加狹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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